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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秦汜和岑曼的婚禮結束後,周恒馬不停蹄回了瑞士。他到的時候,是當地時間,淩晨三點。
推開別墅大門,玄關燈亮著,客廳燈也亮著。
二樓,走廊儘頭,臥室門開著一條縫,光從裡麵漏出來,在地板上畫出條細線。
周恒輕手輕腳放下行李,往臥室去。他從門縫看過去,江瓷靜靜躺在床上,睡得很香。
周恒輕輕推開門,躡手躡腳來到床邊,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,卻還是將她吵醒。
她揉著眼坐起來,聲音有些悶:
“你回來啦。”
真可愛。
動作可愛,聲音也可愛。
周恒嘴角不自覺揚起,就算在外麵天塌了,隻要回家看到江瓷,他就會放鬆身心。
他坐到她身邊,拉過她的手。
很冰。
周恒搭上另一隻手,給她搓揉,直到那雙小手涼意散去,他才說:
“嗯,後麵就不走了。”
江瓷眨著大眼睛,似是沒明白他的意思。
周恒捏了捏掌心裡,她的手指,柔聲解釋:
“後麵打算把周氏集團重點業務放在這邊,就不兩頭跑了。”
江瓷回握住他,素淨小臉皺成一團。
“就為了照顧我,阿恒,不值得。”
周恒不以為意:
“值不值我說了算。”
頓了頓,他又問:
“餓不餓,我下去讓阿姨煮點宵夜。”
江瓷搖搖頭,拉住將要起身的他,一雙大眼睛微微眯起。
這是小兔子逼供時,下意識的小動作。
果然,下一秒,周恒聽到她說:
“海城有個小姑娘追你追得緊。”
追他的小姑娘?
周恒隻能想到薛泠泠了。
他也沒問江瓷是怎麼知道的,隻屈指,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。
“吃醋了?”
江瓷點頭,隨即悶悶開口:
“醋啊,但我時間不多了,阿恒也要往前看。”
周恒故作輕鬆,依舊用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掩飾內心慌亂。他說:
“這不還沒死嗎。”
“不過你最好還是好好活著。”
他張開雙臂,俯身,把江瓷緊緊圈在懷裡。
“你這姑娘心思毒的很。你要真不在了,就是我死去的白月光,我哪能抽身愛別人。”
江瓷乖乖的,任由他抱著。
起夜風了。
臥室窗戶沒關,紗簾被掀起。
玻璃窗上,倒影周恒孤獨的身影。
故事開始,他就知道愛人必死的結局。
他試過很多方法,都留不住她。
周恒深愛的妻子早已不在,而他給自己造了個夢,困住餘生。
“如果你的死會成為困住周恒餘生的枷鎖,你還會拒絕那顆心臟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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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會。”
這是江瓷第五次逃跑,被秦汜抓回來,也是第五次,她以相同答案回應這個問題。
江瓷軟軟靠在沙發上,剛經曆一番掙紮,給她本就虛弱的身體造成不小負擔。
她抬眸,迎上秦汜晦暗莫測的眸光。
兩人僵持著,誰也沒說話。
正在這時,保姆端來一碗褐色湯汁,濃鬱中藥味,瞬間灌滿這間屋子。
江瓷下意識皺眉,又臭又苦的藥,她喝了二十年,不想喝了。
“給我吧。”
秦汜端過那碗藥,坐到江瓷對麵。
他遞過去,江瓷沒接。
但他想起周恒方才的叮囑——帶江瓷回去,一定讓她先喝藥,跑了幾天,她的身體撐不住。
秦汜又將藥碗湊近她幾寸。
他問:
“為什麼,活著不好嗎?”
嗬——
江瓷冷嗤一聲,她看著秦汜手中的藥,褐色湯汁裡麵清晰倒影著他困惑的臉,然後她將視線落到窗外。
春和景明,玉蘭花開得正俏。風輕輕卷著,卷下幾片花瓣。
然後她聽見自己淒淒的聲音。
“我活著,她就得死。”
話音落下,江瓷聽到一聲短促的歎息,緊跟著,是一聲清脆的——“咚!”
秦汜將藥碗擱回茶幾上。
江瓷終於轉過身。
她看著秦汜,眼眸含著層水霧。
“秦汜,你別幫阿恒抓我了,好不好,背負一條命苟且偷生,我做不到。”
秦汜正低頭給周恒發消息。
“她不喝藥。”
周恒:“哄著她,我馬上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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