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葉絕眼中深刻的恨意,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個夜晚。
那時的葉絕剛築基成功,興奮的跑來告訴他,說要獨自去北域冰川歷練。
葉楓當時曾表示:「小絕,冰川太危險了,等哥哥突破金丹後期,陪你去好不好?」
那時葉絕眼中的光芒,好像瞬間黯淡了。
那些年,葉楓確實處處為葉絕鋪好了路,可他卻從未在意過葉絕內心的想法!
「唉……」
一聲長嘆響起,雲崖子真人緩步上前,拂塵輕擺,將暴怒的葉絕和怨毒的楚煙兒稍稍隔開。
老人看著葉楓,眼神中有疼惜,有失望,更有深深的無奈。
「楓兒,為師早和你說過。」
雲崖子的聲音蒼老而疲憊:「葉絕此子,天生鷹視狼顧之相,他不甘人下,野心勃勃,肯定不是甘願平凡之輩!」
說話間,道場空間扭曲。
葉楓恍惚之間,竟然置身於一座青雲繚繞的山峰上。
那是他自幼修行的地方,一草一木皆刻骨銘心。
遠處雲海翻騰,近處古鬆蒼翠,山風拂過,帶來靈草的清香。
葉楓瞳孔微縮。
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與師尊雲崖子,對坐弈棋的日子。
「楓兒,你對葉絕保護過度了。」
師尊雲崖子落下一子,抬眼看向對麵的葉楓:「修仙之路荊棘遍布,每個修士都要獨自麵對風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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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把他護在身後,看似是愛他,實則是在害他。」
葉楓執子猶豫:「師尊,小絕還小,心性未定,我怕他……」
「怕他受傷?怕他隕落?」
雲崖子搖頭:「那你可曾問過,他想要的是什麼?是安穩一生,還是縱橫天下?」
「唰——!」
思緒被師尊雲崖子的話,拉回了現實。
雲崖子真人指著葉楓,痛心疾首的的說道:「楓兒,為師和你說過多少次了!」
「你應該讓葉絕自己出去闖一闖!讓他去秘境爭奪、去險地歷練、去與人結仇又和解!」
「隻有親身經歷過修仙界的殘酷,才知道真情可貴,才知道兄弟難得!」
「隻有摔過跤、流過血、瀕臨死亡又掙紮求生,他才能真正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修士!」
「可你就是不聽為師的話呀!你每次都點頭稱是,轉頭又把他護得嚴嚴實實!」
「他要去冰川,你攔著,他要接宗門誅魔任務,你替他去,就連他想學習煉丹,你都在暗中打點!」
雲崖子向前一步,忽然老淚縱橫:「如果你早一點聽為師的話,如果你肯放開手讓葉絕去經歷風吹雨打,他或許會在挫折中明辨是非,會在生死間感悟真情!」
「那他還會輕易被人誘惑嗎?還會因為嫉妒而背叛兄長嗎?楚煙兒還會因為你的冷落而被葉絕得手嗎?」
「徒兒,你糊塗啊!是你的溺愛和縱容,才最終釀成了手足相殘的苦果!」
「你保護他免受外界傷害,卻讓他內心滋生出嫉妒與仇恨!這一切悲劇的根源,難道不是你過度的保護造成的嗎!?」
「我……錯了?」
葉楓喃喃自語,踉蹌後退一步。
師尊雲崖子的話,像道驚雷炸響。
「你為什麼不念舊情!」
「你為什麼不給我自由!」
「你為什麼不聽為師的話!」
腦海中的記憶,此刻在三人的連連質問下變形。
「難道……我真的錯了?」葉楓捂住胸口,心如刀絞。
他看著葉絕怨毒的眼神,忽然想起弟弟小時候的笑容——那麼明亮,那麼依賴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那笑容裡摻雜了陰霾?眼中有了疏離?
他看著楚煙兒泣血的麵容,想起二人定情那日,少女羞紅著臉將繡好的香囊塞進他手裡。
如果……當初他沒有因為冷落了她,如果他放手讓葉絕走他自己的路,楚煙兒還會被葉絕蠱惑,一起背叛嗎?
他看著雲崖子痛心的淚眼,想起師尊無數次欲言又止的提醒。
是啊,師尊早就看出來了,早就警告過了。
可他每次都笑著回答:「師尊,小絕是我唯一的弟弟,我不護著他,誰護著他?」
強烈的自責如潮水般淹沒了他。
「我護著他……護到最後,他恨我入骨。」
葉楓慘笑一聲,忽然雙膝一軟,單膝伏地,大口喘息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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