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秀才訛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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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一,午後。
陳書硯怒氣衝衝地上門,身後還跟著陳陽,低著頭,一臉不想來的模樣。
"大哥。"陳書硯拱了拱手,禮數做得到位,語氣卻冷得能刮霜,"大嫂在嗎?我有話說。"
"什麼事?"陳天放沒讓路。
"我娘的眼睛。"陳書硯的聲音提高了半分,"被硝石水潑傷,腫了十天還沒消,大夫說再晚些恐怕要落病根。這筆醫藥費,該誰出?"
王金珠從作坊走出來,手上還沾著珍珠粉。
"陳秀才,你娘半夜翻牆進我院子,被自己絆倒撞翻了桶。私闖他人宅院,你怎麼好意思上門要錢?"
陳書硯笑了,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。
"大嫂說翻牆,請問誰看見了?有鄰居作證?"
陳書硯往前踏了一步,"當初分家,中間並無院牆,而你們也隻是加了一道牆。我娘站在牆頭往這邊看——就算真翻了過來,也算不上私闖宅院吧。"
“大嫂要是不信,咱們就報官,看是不是這個理。”
陳天放攥緊拳頭,王金珠攔住他。
她心裡清楚,陳書硯說的有理。
陳書硯看出她的猶豫,乘勝追擊。
"再者,硝石水是大嫂院裡的東西,大嫂明知院牆矮、兩家緊挨,不妥善存放危險之物,致人受傷——這在縣衙,叫'置物傷人',照律可追賠。"
王金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
這人確實讀了幾年書,條文比她熟。更重要的是,他吃準了一件事——她沒有證人。
那天夜裡,他們是故意不出聲、不點燈,想讓陳秀芬吃個暗虧。確實爽了,但也確實沒留下任何人證物證。
"你要多少?"王金珠開口了。
陳書硯伸出一根手指。
"十兩。大夫看診、藥材、誤工,加上後續養眼睛的花費。十兩,公道價。"
陳天放一步上前:"你做夢!你娘半夜——"
"天放,回來。"王金珠喊住他,她轉身回屋,從櫃子裡取了一隻布包出來。十兩碎銀,當著陳書硯的麵數了一遍,擱在門檻上。
"銀子在這兒,拿走。"
陳書硯彎腰去撿,手剛碰到布包,聽見王金珠又開口了。
"但有句話你聽好。今天這十兩,我認。我認的不是你說的那套歪理,我認的是自己沒把你娘當場抓住送官。"
她往前走了一步,跟陳書硯麵對麵。
"下回再有人動我院子裡一草一木,我不下絆子,不使暗招。我直接綁了人,敲鑼打鼓送去縣衙。你是秀才,該比我更清楚——盜竊罪,輕則杖刑,重則刺字流放。到時候你娘要是進了大牢,你這秀才功名保不保得住,你自己掂量。"
陳書硯握著銀子的手頓了一下,隨後把銀包揣進懷裡,轉身走了。反正今天是他贏了。
陳陽跟在後頭,到了自家屋前,忍不住高興道:“書硯,還是你厲害!一下就要回來十兩銀子。”。
陳秀芬也趕緊上前:“兒子,要到錢了,快給娘點,娘請個大夫看看,娘這眼睛確實有點疼。”
剛得了十兩銀子,陳書硯也大方,從自己身上掏出二兩銀子遞給陳秀芬。
想要十兩銀子的陳秀芬接下來,在心裡安慰自己,二兩也行,總比沒有的好。
院牆那頭,陳天放陷入了自責,“都怪我自作主張,換了硝石水,害你賠了十兩銀子。”
看著坐在木頭上emo的陳天放,王金珠摸摸他的腦袋,“不怪你,我知道了也沒阻止啊!咱們要吃一塹長一智,下次不犯同樣的錯誤就好。”
陳天放使勁兒把腦袋在王金珠手上蹭了蹭,在他想親王金珠的手時,一個巴掌拍開他的腦袋,“對了,村東頭那塊地咋樣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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