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貼身丫鬟的這句話，如同驚雷般在趙氏的耳邊炸響。
她臉上的慍怒瞬間僵住，血色飛速褪去，臉色很快就變得蒼白如紙，整個人徹底蒙了。
以前被人暗戳戳的指責也就罷了，她就當沒聽到，可若是誥命的身份被褫奪，意義就大不一樣了。
這意味著，她會淪為徹底的平民，以後不能以誥命夫人的尊貴身份，參加朝廷的各種慶典場合，甚至還不如以前她看不上的那些低階誥命。
這對她來說，是不能承受的恥辱。
她慌慌張張地跳下床，連鞋都顧不得穿，連忙吩咐道：“快，你快回陳家，讓他們不要亂說話，誰敢亂說，我拔了他的舌頭！”
另一邊。
數輛從宮裡駛來的馬車，已經停在了陳府門前。
皇後親派的掌事女官從馬車上下來，帶著數名內侍和宮女，大步地踏入陳府。
陳文遠跟在那女官的身後，臉上的表情局促尷尬，他雖有心替趙氏遮掩，卻不敢公然阻撓，隻能硬著頭皮陪著，任由這些人傳喚府中下人。
庭院之中，陳府的下人丫鬟，被儘數叫來。
那女官坐在陳府正廳，叫來幾名陳家老仆，淡淡道：“我等奉陛下之命，皇後娘娘懿旨，來你們陳府問話，趙氏往日待大少爺陳長安如何，你們據實道來，不得隱瞞……”
幾名下人彼此對視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紛紛低下頭，開始你一言，我一語，支支吾吾地說起來。
“這些都是謠言，夫人素來持家嚴謹，對待大少爺和二少爺，都是一視同仁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啊，往日府中和睦，並無苛待之事。”
“大少爺年少頑皮，當年之事，隻是家中的一些小小爭執，算不上苛待……”
“還請大人明鑒……”
……
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故意淡化了趙氏的作為。
他們在陳家多年，對夫人的脾氣，再也熟悉不過，誰敢在這種時候說夫人的不是，日後夫人回府，一定饒不了他們。
見這些陳府下人含糊其辭，企圖蒙混過關，那女官冷哼一聲，神色驟然一沉，猛然一拍桌子，冷冷道：“你們好大的狗膽！”
眾人見狀一個哆嗦，那女官站起身，大聲道：“此事是陛下下旨，皇後娘娘親查，你們在本官麵前說謊，便是欺君罔上！”
“欺君之罪，按律當斬，你們以為護住趙氏，就能保全自身，我告訴你們，口供一旦存檔，便沒有了修改的機會，到時候，若是被查出來你們所言不實，你們都得人頭落地！”
隨著她話音落下，幾位陳府下人，臉色瞬間慘白。
夫人再凶，也無非是罰他們工錢，將他們掃地出門，而欺君的罪名，可是讓他們腦袋搬家！
剛才還為趙氏遮掩的幾位下人，瞬間心態崩塌，腿腳發軟，噗通噗通地跪在了地上，顫聲開口。
“饒命啊！”
“我們說實話，求大人饒命！”
“夫人自打進門，就不喜歡大少爺，大少爺生母早逝，無依無靠，夫人常年苛待，自幼便不讓大少爺住正屋，常年打發大少爺在柴房居住，冬不遮風、夏不避雨……”
“夫人安排二少爺平日裡錦衣玉食，大少爺吃的是殘羹冷炙、粗茶淡飯，衣衫皆是破舊補丁，冬日凍得手腳生瘡，府中人人皆知……”
“從小到大，夫人動輒就會打罵大少爺，稍有不順心，便拿他撒氣，後來更是刻意栽贓，誣陷大少爺非禮她的侄女，攛掇老爺將大少爺趕出家門，任由他流落在外……”
“我們說的都是真的，大人明鑒！”
……
在欺君之罪的重壓之下，幾位陳府下人，再也不敢為趙氏隱瞞半分。
這些年，趙氏對陳長安做的所有過分之事，被這些下人們扒得乾乾淨淨。
有關她偏袒親生兒子，苛待打罵繼子，栽贓構陷的事情，樁樁件件，全都被抖了出來……
那女官回頭看了一眼記錄的宮女，沉聲道：“記錄在案！”
她是皇後娘娘的貼身女官，自然向著皇後娘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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