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書院街。
往日正午時分,是書院街最熱鬨的時候,各大書鋪門口,客人絡繹不絕,其中大多數都是文人仕子打扮,他們也是這些書坊最重要的客源。
這些書坊的背後,招攬了很多鑽研了一輩子的大儒。
他們對於經義的理解十分深刻,由他們做注的經義典籍,一經上市,就會賣到脫銷。
哪怕是再貧寒的學子,也會想儘辦法買一本。
這其中,文淵書坊的生意最好。
眾人皆知,文淵書坊背後,是翰林院掌院大學士竇文煥。
竇大學士執掌翰林院,經常擔任科舉考官,手下的大學士,都是大寧學識最為淵博的大儒,文淵書坊經常會出版他們的作品,京城的學子,會將這些書籍列為科舉必備的參考書目。
文淵書坊的客人進進出出,某一刻,一道身影出現在書坊門前。
陳長安今天穿了一身粗布衣衫,發髻簡單地束起,又讓抱琴給他化了一個特殊的裝扮,使得他的麵色看起來黝黑粗糙,別說不熟悉他的人,就算是清霜站在他的麵前,都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他。
陳長安抬頭看了看,文淵書坊的鎏金牌匾極其顯眼。
整條書院街,唯有文淵書坊的門麵最為恢弘,門前車馬絡繹不絕,往來的客人非富即貴,遠非其它小書坊可比。
這裡便是京城書坊的龍頭,也是竇文煥牢牢把控的私產。
陳長安踏入書坊,入目的是一排排擺滿了典籍的書架。
與街邊其餘書坊雜亂陳舊的書籍不同,文淵書坊擺放著許多獨家典籍。
比如各位大學士注解的《承天要典釋義》,翰林院出版的科舉策論集,優秀詩詞選……
陳長安甚至還在書坊最顯眼的位置,看到了他的詩冊。
他心裡暗罵一聲,該死的竇文煥,用它的東西賺錢,還一個勁地難為他……
看到陳長安進來,一名夥計走上來,笑著說道:“公子要買什麼書,我們家書坊什麼書都有,最新上了一本大學士注解的《六經注疏》,隻有我們文淵書坊能夠買到,您要不要看看……”
陳長安裝作不知道,驚訝道:“隻有你們文淵書坊能夠買到?”
那夥計一臉的驕傲,說道:“那是自然,公子是外地人吧,不知道這些也不奇怪,文淵書坊背後是竇掌院,內閣重臣,翰林之首,沒有人敢私自翻印文淵書院的獨家典籍……”
陳長安點了點頭,遞上銀票,笑著說道:“這樣啊,那把你們書坊賣得最好的獨家書籍,都給我來一本……”
那夥計見這是一位大主顧,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,連忙道:“公子稍等,小的這就去給您拿……”
不一會兒,陳長安抱著厚厚一摞書,走出文淵書坊。
那夥計送他出門,熱情的招手道:“公子,歡迎下次再來!”
陳長安抱著這些書,嘴角勾起一絲笑意……
……
數日後。
文淵書坊。
書坊掌櫃竇德坐在櫃台裡,眉頭蹙起,喃喃道:“奇怪了,今兒個客人怎麼這麼少?”
雖說書坊的生意並不是一成不變,但像這種忽然之間少了一半客人的情況,還是少見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,掌櫃的不好了!”
就在這時,一名夥計慌慌張張地跑進來,大聲道:“掌櫃的,我們的書被人盜版了!”
“什麼!”
竇德猛地一拍櫃台桌麵,怒道:“什麼人這麼大膽,敢盜我們的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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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淵書坊的背後,是翰林院大學士,內閣閣臣,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,盜版盜到他們頭上了?
他震怒之下,立刻派人前去調查。
很快他就發現,原本隻有文淵閣在售賣的幾本典籍,忽然遍地開花,在書院街各大中小書坊儘數上架。
那些盜版書籍所用的紙張雖不奢華,但製版很好,字跡清晰,內容完整,價格卻隻有文淵書坊的兩成。
書籍又不是別人的東西,內容一樣,一本賣十兩,一本賣二兩,傻子都知道選哪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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