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府。
自從年前陳長安搬回陳府,搶占了正堂之後,趙氏就一氣之下回了娘家,並且再也沒有搬過去過。
人們說她是惡毒的繼母,沒有容人之量,她起初還為此而煩心,但時間久了,也就習慣了。
反正她的誥命身份已經被奪,名聲也已經臭了,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,索性破罐子破摔,繼續住在陳家,省得看到陳長安心煩。
不過,哪怕是在趙府深居簡出,她還是避免不了聽到陳長安的消息。
像什麼他入翰林院第一天,就和翰林院掌院學士吵架;什麼新法舊法的比試,陳長安最終贏了趙睿,被陛下委以學政改革的重任;最近又聽說他寫了什麼話本,好像是有關於猴子的,叫什麼西遊記,全城人都在看……
剛剛兩個丫鬟在討論西遊記的劇情,被趙氏訓斥了一頓,現在還讓她們在那裡跪著。
她帶著氣走出院子,向陳長軒的住處走去。
趙氏已經想清楚了,她這輩子想要翻身,唯有靠兒子。
長軒與陳長安都是一個爹生的,沒理由陳長安能做到的事情,長軒做不到,他就是太過貪玩且疲懶,隻要他用點心,下次科舉,未必不能中個狀元給她長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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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這些日子,她對長軒的要求十分嚴格。
陳長軒被她禁足在家,和那些狐朋狗友斷了來往,除了吃飯睡覺之外,便是讀書,她就不信,治不了他那疲懶的性子……
走到陳長軒的門口,她先是駐足聽了聽。
房間裡麵一片安靜,趙氏以為他又偷懶睡覺了,猛地推開房門,卻見陳長軒坐在桌前,桌上擺著一本書,正看得入迷。
趙氏還以為他終於醒悟,決心要好好讀書了,不料目光一掃,發現這本書上居然還有插圖,走近一看,是一隻威風凜凜的猴子……
那猴子身披金甲,腳踏祥雲,赫然就是風靡全城的《西遊記》!
陳長軒這個不爭氣的東西,竟然看陳長安的書!
趙氏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,瞬間氣血翻湧,抬手一把將書籍狠狠地掃落在地。
啪!
話本重重地落在地上,陳長軒驟然驚醒,茫然抬手,對上母親鐵青暴怒的麵容,瞬間渾身一僵,麵露驚懼。
“整日就知道讀這些旁門左道的閒書!”
趙氏聲音尖利,厲聲嗬斥道:“我禁你的足,斷你玩樂,日夜督促,傾儘心力盼你刻苦讀書,金榜題名,將來壓過陳長安,你倒好,放著正統聖賢書不讀,偏偏沉迷陳長安寫的雜書,真是氣死我了!”
“他寫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,蠱惑世人,敗壞士林風氣……,你,你對得起為娘的苦心嗎!”
一連串的責問劈頭蓋臉地砸下,陳長軒臉色慘白,嘴唇微微顫抖,但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,滿心委屈酸澀。
這些日子,母親不允許他外出,他日日枯坐書房,對著枯燥晦澀的經義策論,看得頭昏腦漲,身心俱疲……
偶然得到這本《西遊記》,本是枯燥生活裡唯一的慰藉,書中石猴不屈不撓,自在灑脫,逆天而行的樣子,正是他所向往的。
可在母親的眼中,這世間除了科舉仕途,功名利祿,其餘一切皆是糟粕……
他不敢辯駁,也無力辯駁。
麵對盛怒的母親,陳長軒眼眶泛紅,默默地彎下腰,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書冊,輕輕拍去書頁上的塵土。
他將這本書揣進懷裡,決定今天就回陳府。
他寧願麵對陳長安,也不願麵對母親,最起碼,陳長安是講道理的,背書可怕,但母親更可怕……
……
與此同時,狀元府內。
陳長安正坐在院子裡,檢查最新一期的《西遊記》樣稿,若是沒有什麼錯漏,就能馬上安排發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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