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寒出發去霜寒秘境的前一天夜裡。
地下十丈,密室幽暗。
齊陽盤膝坐在青銅石台上,五彩靈力在丹田中碰撞旋轉,萬毒歸元的法門以一種精密到極致的方式運轉著。
丹田深處,那團暗綠色光團已經接近鴿子蛋大小,表麵凝實如水晶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腐蝕氣息。
距離拳頭大小的初窺門徑標準,還有大約兩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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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裡,三葉萬毒靈種無聲吞吐著毒瘴,根係排出的精純液態物質形成穩定細流。
黑葫蘆掛在玉盆邊緣,表麵靈紋每三個呼吸閃爍一次,比上個月又快了些。
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推進,沒有意外,沒有變數。
但下一刻,齊陽的靈識猛地捕捉到了一個信號。
在草田外圍一千丈處,有一道氣息正在靠近。
很微弱,微弱到幾乎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,像一滴水匯入大海般渾然天成。
如果不是齊陽築基之後,靈識範圍大幅擴展,如果不是他時刻保持著最大警戒覆蓋,這道氣息根本不可能被察覺。
齊陽的心驟然一緊。
他感知不出對方的具體修為。
感知不出,意味著對方至少比他高出一個大境界。
他是築基初期,那麼對方至少是……築基後期?
不,築基後期他多少能感知到一些輪廓,這種完全融入天地、毫無破綻的氣息隱匿方式,隻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做得到。
齊陽瞳孔猛縮,所有感官立刻拉滿。
萬毒歸元停止運轉,丹田中的五彩靈力如同被按下暫停鍵般靜止不動,他的呼吸放到了最輕。
外界,那道氣息在一千丈外停住了,沒有繼續靠近。
齊陽的靈識死死鎖定那個方位,但對方就像一團融化在空氣中的薄霧,有輪廓卻看不清麵目。
十個呼吸過去,那道氣息紋絲未動,像是在觀察什麼,又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就在齊陽以為對方隻是路過、即將離去的時候,一道無比輕微的靈力波動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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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攻擊,是傳訊。
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傳訊手法,靈力波動完美地嵌合在天地靈氣的自然流動中,不產生任何多餘的漣漪。
如果他的靈識沒有一直鎖定那個方位,這道傳訊甚至會被當成一陣微風略過。
齊陽的靈識中浮現出一段陌生的聲音,蒼老、平和、不疾不徐。
「幽冥草田的老友,莫驚,老朽姓方,字無名,遊方散修,途經此地,感知到貴田下方似有一株極罕見的毒係靈種在生長,特來拜會,老朽無惡意,隻想近前一觀,不知可否賞臉?」
齊陽渾身寒毛在這一刻根根豎起。
對方感知到了萬毒靈種!
三層隔絕陣法,加上五行聚靈陣的屏蔽效果,加上靈息遮蔽陣,加上他特意設計的感知屏蔽層,連宋缺那個築基中期的靈識都隻能探到地下三丈就碰壁。
連蘇清寒近在咫尺都從未察覺異常。
這個方無名隔著一千丈的距離,隔著他精心布置的三層陣法,竟然直接感知到了地下十丈處的萬毒靈種?
至少是金丹期!
齊陽的大腦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數十種推演。
對方有惡意嗎?
如果有,以金丹對築基的碾壓差距,根本不需要打招呼,一巴掌拍下來整片草田連帶地下百丈都會化為齏粉!
他選擇傳訊而非強闖,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客氣,說明至少此刻沒有敵意。
但齊陽絕不可能讓任何人靠近密室,不管對方是什麼來頭、什麼目的。
萬毒靈種、黑葫蘆、萬毒真經……任何一樣暴露都是滅頂之災。
回還是不回?
不回更可疑,一個金丹期修士主動傳訊,你裝聾作啞?
那等於告訴對方這下麵確實有東西、你確實有秘密。
齊陽深吸一口氣,以練氣三重的微弱靈力凝聚出一道回訊,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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