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天闕城後，齊陽花了四個月時間趕路。
九幽山脈位於太虛靈宗和天藥閣勢力交界的灰色地帶，從天闕城出發要向東北方向走十二萬裡。
沿途經過了七八座大小不一的坊市，齊陽隻在其中兩座停留過。
一座是為了補充消耗的符籙，另一座是為了打聽九幽山脈的最新情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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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報不多，但有用。
九幽山脈綿延數萬裡，外圍有少量散修活動，主要是採集低階靈藥和獵殺一二階妖獸。
山脈中層瘴氣漸濃，偶爾有築基期修士深入探險，但十去九不回。
至於山脈深處，據說瘴氣濃烈到連金丹中期都得小心翼翼，數百年來沒有人徹底探索過。
完美。
齊陽要去的就是深處。
又走了四個月，齊陽終於站在了九幽山脈的邊緣。
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黛青色山巒，山峰高低錯落如鋸齒般排列。
山腳下籠罩著淡淡的灰色霧氣，越往深處霧氣越濃，到山腰以上就完全被濃霧吞沒了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，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甜膩感。
這是瘴氣的特徵，對普通修士來說是致命的毒素，但對齊陽而言，就像聞到了飯菜的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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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急著深入，而是先在山脈外圍轉了一圈，用了大半個月時間，將外圍的散修聚集點、巡邏路線、妖獸分布都摸了個清楚。
外圍有一個小型的散修據點，名為霧邊寨。
大約三四十個練氣期到築基初期的散修常駐在此，靠採藥和獵妖為生。
他們對山脈深處的情況知之甚少，隻知道往裡走超過五百裡就是死地，去了就回不來。
齊陽以灰袍散修的身份在霧邊寨住了三天，跟幾個老散修喝酒聊天，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。
「五百裡往裡？嘿，老弟你是不想活了？」
一個滿臉胡茬的築基初期老散修灌了口酒，擺手道：「去年有個築基中期的愣頭青，說是什麼雙靈根的天才，非要往裡闖，結果進去三天就被人抬了出來，全身經脈都被瘴氣侵蝕成了篩子，廢了。」
「雙靈根？」
旁邊一個練氣十二重大圓滿的瘦子嗤笑了一聲。
「雙靈根在外圍算天才，到了中心區域也就是中上水準，九幽山脈的瘴氣連金丹期都忌憚，築基中期進去就是送死。」
齊陽一邊附和著，一邊在心裡記下了關鍵信息。
五百裡是分界線，五百裡以內瘴氣稀薄，築基期勉強能扛。
五百裡以外濃度驟增，非金丹期不能深入。
他要去的是千裡以上的深處。
三天後，齊陽離開霧邊寨，趁著夜色獨自進入了九幽山脈。
他沒有走散修們常走的那幾條採藥路線，而是選了一條人跡罕至的狹窄山澗，沿著澗底的溪流一路向深處推進。
五百裡的分界線，他隻用了半天就穿過了。
瘴氣驟然變濃，從淡灰色變成了深紫色，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。
普通築基期修士吸入這種濃度的瘴氣，半柱香內靈力就會被侵蝕殆儘。
但齊陽體內的《萬毒真經》自動運轉，那些湧入體內的瘴氣非但沒有造成傷害，反而被丹田中的毒丹雛形貪婪地吞噬。
就像乾旱的田地遇到了甘霖。
齊陽繼續深入。
七百裡、九百裡、一千二百裡。
瘴氣的顏色從深紫變成了墨黑，濃度至少是外圍的五十倍以上。
山林中的草木全都變異了，樹乾扭曲如鬼爪，葉片呈暗紅色，散發著詭異的螢光。
偶爾有二階妖獸的氣息從遠處傳來，但感知到齊陽身上散發的毒煞之氣後，全都遠遠避開了。
這裡是真正的死地，但對齊陽來說是樂園。
到了一千五百裡時，齊陽在一座孤峰腳下停了下來。
這座孤峰高約三百丈，三麵環崖，隻有南麵有一條極窄的山脊與外界相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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