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後，荒原的地貌開始發生變化。
灰褐色的礫石逐漸被暗紅色的泥土取代，空氣中隱約瀰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，是低濃度毒瘴在空氣中彌散後殘留的氣息。
普通人聞不到，但齊陽修煉《萬毒真經》幾十年，對毒瘴的感知靈敏度跟狗鼻子有的一拚。
目的地快到了。
齊陽站在一座土丘上遠眺。
暮色中，東北方向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一片起伏的暗色山脊，像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巨龍的脊背。
山脊上方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紅霧，那是毒瘴與水汽混合後形成的特殊景觀。
血瘴龍穀，到了！
但齊陽沒有急著進去。
他在土丘背麵的一個凹坑裡坐下來，從儲物袋中取出萬毒宗的北靈域地圖，再次仔細研究了血瘴龍穀的標註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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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圖上的備註很簡略，隻寫了毒瘴濃度約為九幽山脈的三分之一，主要毒質為血煞瘴，利於煉體淬脈。
除此之外，地圖還在龍穀最深處標了一個小小的圓點，旁邊寫了兩個字，溫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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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陽將地圖收好，視線投向遠方那片幽暗的山穀。
三分之一的瘴氣濃度對他金丹期的體質來說，修煉效率會差很多。
但勝在安全，這裡地處萬劍宗和太虛靈宗的交界荒帶，兩不管地段，沒人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。
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。
他合上眼，靠著土丘壁打了個盹。
明天一早，先去穀外最近的人類聚落打探一下情況，悶頭紮進去是蠢貨才乾的事。
距離血瘴龍穀外圍大約四十裡的位置，有一座凡人小鎮。
鎮子叫黃葉鎮，名字起得挺應景。
鎮外的樹全是半死不活的焦黃色，葉子枯了一大半還掛在枝頭不掉，風一吹嘩啦啦響。
鎮上住了三百來戶人家，全是凡人，靠種一種耐瘴氣的粗糧和採集穀外淺層的低階藥草為生。
鎮子邊上有個小小的交易點，說是交易點其實就是三間連在一起的石頭房子，一間賣雜貨，一間收藥草，一間兼做茶館和飯館。
來這兒做買賣的修士不多，每個月能有三五個散修路過就算熱鬨了。
齊陽到黃葉鎮的時候是上午。
他把鋤頭往交易點門口一靠，走進茶館，要了壺最便宜的苦丁茶。
茶館裡沒幾個人，靠窗的桌子坐著個中年漢子在啃燒餅，櫃檯後頭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婦人在打瞌睡。
齊陽挑了個角落坐下，開始悶頭喝茶。
大約過了半柱香，門簾一掀，一個四十來歲的灰袍男人走了進來，練氣八重修為，走路的步子很穩，眼神銳利但沒什麼攻擊性。
他身上帶著淡淡的藥草氣息，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些綠色的汁液，是長年採藥的痕跡。典型的藥農散修。
灰袍男人顯然是這裡的常客，衝櫃檯後的老婦人喊了聲：「趙嬸，照舊。」
隨後，他在櫃檯邊坐下了。
老婦人迷迷糊糊給他倒了碗茶，又遞過去兩個雜糧餅子。
灰袍男人一邊吃一邊跟老婦人聊天，聲音不大不小，正好能讓齊陽聽個清楚。
「……上個月又死了兩個人，都是練氣六七重的散修，不信邪非要往穀裡三十裡以深的地方走，結果進去就沒出來。」
灰袍男人啃了口餅子，搖頭嘆氣。
「我跟他們說了多少遍，二十裡是紅線，過了二十裡那瘴氣能把骨頭都泡酥了，他們偏不聽。」
老婦人哼了一聲。
「修仙的人都那德行，覺得自己能耐大得很，有幾個聽勸的？」
「也不全是不聽勸，最近穀外來了幾個生麵孔，不像是採藥的，倒像是在找什麼東西，四靈根的，修為還不低，少說也有練氣十重以上，為首那個是個年輕女的，左臉上有道疤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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