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雅公主一句話，瞬間讓大殿裡鴉雀無聲。
草原騎兵十萬，誰能不怕？
大炎的軍隊能打的都在遼東，北邊空虛，騎兵南下三日之內就能兵臨京城，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，隻是平時沒人願意把它擺到檯麵上來。
此刻諾雅把刀架在了桌麵上，誰也不敢再多嘴了。
拒絕諾雅就是拒絕草原，拒絕草原就是拒絕和平，拒絕和平就是開戰，大炎開不起這個戰。大殿裡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人走了出來。
內閣首輔吳居正捋著鬍鬚，慢悠悠地開口：「太後娘娘，臣有一個折中的辦法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太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連忙道：「吳愛卿請講。」
「司禮監掌印確實不宜輕授。李福安入宮日短，驟然擔任內相，朝野難以心服。」
吳居正看了一眼李福安，又看了一眼諾雅，「不過諾雅公主的麵子也不能不給。臣建議授李福安散官資政大夫，從二品。正三品西廠提督不變，官升一級，用來匹配諾雅公主的身份。」
大炎的官職分為職官、散官、勛官、爵官、榮譽官五大體係。
職官是實職，如西廠提督、內務府副總管。
散官則是隻給待遇不給職務的榮譽銜，向來隻授文武百官，從不給宦官。給李福安授散官已是開了先河，但總比直接讓他當司禮監掌印好接受一些。
太後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「準。李福安即日起授資政大夫，從二品散官銜。西廠提督職務不變。」
諾雅皺了皺眉：「從二品？還是比內相低。」
她還想爭，李福安卻衝她微微搖頭，示意她不要再爭了。
諾雅撇了撇嘴，沒再說話。
李福安叩首：「奴才謝太後娘娘恩典。」
他站起身來退到一旁。
諾雅站到他身邊，側過頭壓低聲音：「從二品就從二品吧。等你跟我成親了，我再讓父汗親自寫信給你們太後，嚇嚇她給你升官。草原上的規矩，女婿就是半個兒子。」
李福安苦笑了一聲，沒有說話。
太後坐在簾子後麵，看著李福安和諾雅並肩站在一起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她本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到草原去，結果諾雅非要嫁過來，李福安不但沒走還升了官。
從二品散官雖然沒實權，可品級在那裡擺著，徹底壓過了江順一頭。
眼下司禮監掌印空缺，李福安竟成了宦官中的最高品階，真是向誰說理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壓下不快：「既然如此，今日到此為止吧。哀家乏了，退朝。」
「退朝——」
太監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。
「且慢。」
李福安站了出來。
太後皺了皺眉：「李福安，你還有何事？」
李福安跪下叩首：「太後娘娘，本次朝貢大會，奴才辦事還算得力吧？」
大殿裡安靜了片刻，太後沉默著沒有說話。她
不想承認，可她不能否認——
東瀛人老老實實磕了頭，西洋人規規矩矩跪了拜，草原人直接嫁給了李福安。
往屆朝貢大會吵得不可開交的局麵今年一次都沒有發生，這是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裡的事實。
「尚可。」
太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李福安笑了：「既然太後娘娘覺得奴才辦得尚可，請娘娘兌現諾言。」
太後的眉頭皺得更緊：「什麼諾言？」
「娘娘金口玉言，在朝貢大會之前親口說過——若是朝貢不鬨出亂子，西廠接待得力，就幫西廠補齊人手，與東廠齊平。」李福安抬起頭看著簾子後麵的那個模糊身影，「娘娘，您不會忘了吧？」
太後當然沒有忘，可她以為用不上這個承諾了。
往屆朝貢大會外藩使者一定會鬨事，東瀛人搶人，西洋人提要求，草原人縱馬撞人，哪一年不是雞飛狗跳？
她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李福安，就沒打算讓他活著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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