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福安在大通縣埋頭練兵的時候，京城那邊已經有人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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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廠司房內，江順端著參茶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近來事事不順，西廠越做越大，李福安風頭越來越盛，他這東廠提督反倒被襯得像隻縮了脖子的鵪鶉。
「廠公！廠公！」
心腹小德子連滾帶爬衝進來，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，「查到了！李福安帶著諾雅公主偷偷回老家了，身邊一個人都沒帶！」
江順猛地站起來，參茶潑了一手，燙得齜牙咧嘴，可那點疼他壓根顧不上。
「當真？」
「千真萬確！咱們的人在大通縣發現了他們的蹤跡，就兩個人，連個隨從都沒帶！」
小德子壓低了聲音，「廠公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。在他返京路上設伏，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了他，往山賊流寇身上一推，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！」
江順的眼睛亮了。
他放下茶碗，在屋裡來回踱步，腳步越來越快，靴底砸在金磚上咚咚作響。
明的不行，就來暗的。
隻要李福安死了，西廠就是一塊沒主的肥肉，到時候還不是他想怎麼吞就怎麼吞。
但李福安是一流高手，諾雅也有二流巔峰的修為，尋常人根本奈何不了他們。
一百個不夠就兩百個，兩百個不夠就五百個。
五百個東廠精銳，堆也能把他堆死。
「傳令下去。」
江順停下腳步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「撥五百精銳，帶上傢夥，在紫雲山口設伏。等李福安經過，格殺勿論，不留活口。」
小德子抱拳：「是！」
紫雲山是從大通縣回京城的必經之路，山不高，路不寬，兩側林子密不透風，正是設伏的好地方。
五百東廠精銳在這條路上蹲了三天。
白天藏在林子裡不敢生火，啃乾糧喝冷水；
夜裡輪班值守，山裡蚊子又多又毒，咬得滿身紅包，誰也不敢抱怨。
第三天傍晚，斥候連滾帶爬跑回來，嗓子都劈了：「來了！來了！李福安來了！」
領隊的東廠千戶趙鐵頭猛地從地上彈起來，拔出腰刀壓低聲音喝道：「準備！聽我號令，一齊衝出去！他們就兩個人，一人一刀也把他剁成肉泥！」
眾人握緊刀柄屏住呼吸，隻等那兩個人走進包圍圈。
然後他們看見了李福安。
李福安騎在一匹棗紅馬上，走在最前麵，旁邊諾雅騎著小紅馬跟著，辮梢鈴鐺叮噹作響。
趙鐵頭提了一口氣正要下令衝出去，卻忽然僵住了。
李福安身後，是一條望不到頭的隊伍。
黑壓壓一片，整整齊齊排成三列，從山路這頭一直排到那頭，像一條蜿蜒在紫雲山裡的黑色長龍。
「一、二、三、四！」
震天的口號聲在山穀裡來回撞，樹葉都被震得撲簌簌往下掉。
三千人，分成三列，步伐整齊劃一。
左腳抬起落下，右腳抬起落下，動作分毫不差，像同一個人踩在鼓點上。
塵土揚起來遮了半邊天，腳步聲悶雷一般，整座山都在微微發顫。
趙鐵頭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巴合不攏。
他揉了一下眼再看，那條黑龍還在，非但沒消失，反而越走越近了。
情報裡說的明明是兩個人，怎麼冒出三千人來？
「千戶大人……這、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……」
旁邊一個百戶嗓子都在發抖。
趙鐵頭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也沒蹦出來。
他想的是五百個人打兩個，結果對麵三千個人等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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優勢？
哪來的優勢！
「這是李福安剛招的西廠新兵！別慌！一群泥腿子罷了，哪裡打得過咱們東廠精銳！」
趙鐵頭咬著牙撐場麵。
「可……可千戶大人，你看他們那架勢，比我東廠還齊整啊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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