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的門再次打開了。
皇帝趙玉衡站在門口，明黃色的寢衣在晨風中微微飄動，麵色蒼白身形瘦削，可腰杆挺得筆直，目光如炬掃過門外跪了一地的人。
曹如海跪在最前麵，傷勢很重，肩膀塌了一半，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，衣服上全是血，可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他抬起頭看著皇帝，嘴角微微翹起——
等著吧，陛下定然會下旨拿下假太後，會捉拿李福安，還他清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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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駕之功加平亂之功，兩件大功加在一起，定能讓他再度飛黃騰達。
康王趙玉康跪在曹如海身邊，雖然到手的皇位飛了，但起碼扳倒了假太後，起碼今晚還是有功之臣，不至於淪為階下囚。
造反失敗又如何？
救醒了皇帝也是大功一件。
而且皇帝昏迷多日根基全無，方便操控，這天下沒準又是他們的。
皇帝趙玉衡終於開口：「把太後請過來。」
禁軍領命而去。
曹如海和康王嘴角止不住地翹起——
皇帝果然發怒了，要當眾處罰假太後了！
不一會太後被帶到，灰頭土臉，鳳袍皺了鳳冠歪了，頭髮散亂渾身發抖，嘴唇哆嗦手在發抖。
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和往日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後判若兩人。
皇帝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，最後落在太後身上停住了。
他看著太後的狼狽模樣，看著她的淚痕、發抖的手、驚恐的眼神，眼眶忽然紅了。
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。
曹如海在等，康王在等，李福安在等，滿朝文武都在等——
等他下令拿下假太後。
皇帝卻邁步走下台階，向著假太後疾步走去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太後的手。
太後的手冰涼，在微微發抖。
皇帝握緊了她。
「母後。」
趙玉衡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幾分哽咽，眼中滿是淚光，「兒臣讓母後受驚了。都是兒臣的錯！」
太後的身體猛地一僵，像被雷劈中了一樣。
她抬起頭看著趙玉衡，這個年輕人跪在她麵前握著她的手叫她「母後」，眼中滿是淚水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，皇帝不但沒有怪罪她，還願意認她。
她的嘴唇哆嗦著，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湧出來：「皇兒，母後不怪你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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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如海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的眼睛猛地瞪大，嘴巴張著，下巴差點沒掉下來。
康王的臉色瞬間白了，白得像一張紙。
他們跪在地上渾身僵硬，腦子一片空白——
陛下居然叫假太後「母後」，陛下不承認她是假的。
「陛下！」
曹如海撲上前磕頭如搗蒜，「陛下不要被她所騙！她是假的！她是榮國夫人！真太後已經被她害死了！陛下昏迷這麼久也是她下的毒！她是陛下的仇人！」
「住口！」
趙玉衡猛地轉過頭，目光如刀，聲音冷得像冰碴子，「朕的母後，朕還能認不出來嗎？這就是朕的母後，是真太後！什麼假太後、榮國夫人，全是你們作亂的藉口！」
曹如海的話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的嘴張著，嘴唇哆嗦著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，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。
他轉過頭看著康王，康王的臉比他更白，嘴唇發紫渾身發抖。
「禁軍聽令。」
皇帝站起身來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「將曹如海以及東廠黨羽拿下。此人煽動叛亂，誣陷太後，罪不容誅。打入慎刑司，聽候發落。」
兩個禁軍士兵衝上前來，一左一右架起曹如海拖了下去。
曹如海沒有掙紮，他已經沒有了掙紮的力氣。
他看著皇帝，眼中滿是不解、不甘、憤怒和絕望。
「李福安！我日你祖宗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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