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，李福安又一次踏進內務府。
周安正在廳裡飲茶，見他來了，馬上堆起笑臉迎上來。
「李公公來了？快坐快坐，我讓人泡新茶。」
「今天什麼章程？您放心，我一定好好配合。我這還來了幾個歌姬舞女，咱們邊喝邊看邊查帳，如何？」
李福安沒有坐下，開門見山道：「周公公，今日我要查庫房。」
周安笑容微僵，但很快恢復：「查庫房？哎呀，咱們不是說好了嘛，查帳走個過場就行。庫房裡頭亂得很，沒什麼好看的。」
「走個過場？」李福安嘴角微翹，「我也想走個過場，可太後娘娘不讓啊。」
「太後娘娘？你什麼意思？」周安心中隱隱感覺不對。
「實不相瞞，周公公送的五萬兩銀子、一座宅子，我已經全部交給太後娘娘了。太後雷霆震怒，下令讓我徹查，絕不放過任何一隻蛀蟲。」
周安臉色瞬間鐵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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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……」他猛地站起身來，指著李福安，手指都在發抖，「李福安！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？我給了你錢，你卻如此行事！」
「沒什麼意思。」李福安淡淡道，「我隻是替太後辦事，不想與誰為敵。周公公若是心裡沒鬼，讓我查查庫房，又有什麼關係？」
周安冷笑一聲：「你收了我的銀子轉頭就交給太後，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裡整！你這樣破壞規矩，就不怕和整個後宮數萬太監為敵？」
「周公公言重了。」李福安麵色不變，「我隻是儘忠職守，談不上整誰。」
周安死死盯著他，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。
「那我今天若就是不給你查呢！」
李福安從懷中取出那捲明黃懿旨，高高舉起。
「太後懿旨在此，周公公，你接還是不接？」
周安看著那捲懿旨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最終還是跪了下去。
「奴才，接旨。」
李福安展開懿旨朗聲宣讀：「奉太後懿旨，著內務府侍監李福安，稽查內務府庫房帳目，任何人不得阻攔。欽此。」
「臣……遵旨。」周安磕了個頭，站起身來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「那就前方帶路吧。」李福安淡淡道。
但周安並沒有就此罷休。
「李公公，不是咱家不配合。」他冷冷道，「庫房的鑰匙分三把，需要三把合在一起才能打開庫門。一把在我這裡，一把在內務府總管手中，那是陛下的大總管，人現在在陛下寢宮守著。還有一把在管庫房的太監手上。」
他攤了攤手，露出一絲得意的笑。
「沒有三把鑰匙，庫房打不開。李公公若是想查，得先把鑰匙湊齊了再說。」
李福安微微一笑：「周公公不必擔心。太後娘娘已經幫忙把總管那把鑰匙取來了。」
他從袖中取出一把黃銅鑰匙，在周安麵前晃了晃。
周安臉色又是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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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想到，太後竟然連總管的鑰匙都拿到了。
「那……還有一把在管事庫房的太監手上。」周安咬牙繼續找藉口，「可巧了，管庫房的老劉今日休沐，不在宮裡。得等他明天回來，才能拿到鑰匙。」
李福安看著周安，心中冷笑。
休沐？不在宮裡？這分明是緩兵之計。
周安這是想把事情拖到明天，然後連夜做手腳，把庫房重新整頓一番。
「好好好，周公公好手段。」李福安拱了拱手，「既然如此，那我便下次再來。」
話罷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內務府。
身後，周安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。
「跟咱家鬥？你還嫩了點。」
他招了招手，狗腿子劉太監湊了過來。
「去，問後宮各衙門借點錢，把庫房填滿，和帳目對上！讓這狗東西再來也查不出破綻！」
劉太監應聲而去。
李福安出了內務府，卻沒有回棲鳳宮，而是徑直往芳華閣走去。
他要找長公主幫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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