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官固然是大好事，但凡事禍福相依。
李福安雖然扳倒了周安，成了內務府代理副總管，卻也得罪了周安的乾爹曹如海，惹上了一個大麻煩。
誰也沒想到，這位表麵上一絲不苟、號稱清廉忠心的司禮監掌印太監，竟是周安的乾爹，甚至很可能就是貪汙內務府巨款的真正黑手。
此人權傾朝野，歷經兩代皇帝而不倒，後宮數萬太監不知多少聽命於他，就連東廠提督都是他的乾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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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武功深不可測，一掌打死周安的那一幕，李福安現在想起來還渾身發涼。
不過李福安也債多了不愁，反正已經惹了康王爺，也不怕再多個曹如海。
兵來將擋水來土掩，實在不行就帶著銀票跑路，天大地大總有飯吃。
當然，若能站穩腳跟，扳倒這些狗東西，讓自己成為後宮第一大太監，自然是再好不過。
眼下最棘手的是追查內務府的贓款——太後交代的新任務實在不好辦。
周安被拿下後，李福安迅速派人抄家。
抄了整整三天。
周安的宅子在京城東城，五進五出帶花園，僕人就養了二十多個。
金銀財寶從各個角落被翻出來：床底暗格、花園地窖、書房夾牆，甚至茅房旁邊的柴堆下麵都藏著幾錠金子。
銀票、現銀、珠寶、玉器、古玩、字畫……一樣樣清點登記。
但最後匯總的數字讓李福安沉默了。
現銀十二萬兩，銀票十八萬兩，金銀珠寶折合約八萬兩，加上宅子田地商鋪等不動產，總共約四十萬兩。
聽起來是天文數字，夠上萬老百姓吃喝好幾年。
但內務府帳目上的虧空可是幾百萬兩，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。
「李公公，內務府其他太監的家也都抄了。」小順子捧著一本厚冊子走進來，滿頭大汗，「這是匯總數目，您過目。」
小順子因報信有功，已被提拔為九品太監，成了李福安的頭號馬仔。
李福安接過冊子一頁頁翻看。
內務府上下，從周安幾個心腹到管事太監，大大小小抄了十幾家。
劉太監家裡抄出五萬多兩，其餘管事的多的兩三萬、少的幾千。
全部加起來，加上周安的，堪堪湊了六十萬兩齣頭。
加上庫房裡找到的散碎銀兩，總共不到七十萬兩。
而內務府帳麵虧空的數目是三百七十萬兩。
還有整整三百萬兩的缺口消失不見。
李福安合上冊子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這些銀子去哪了？答案不言而喻。
周安不過是個白手套，真正的大頭早就送給了更上層的人。
比如司禮監曹如海，還有東廠、禦馬監，以及那些拿了內務府好處的朝中大佬、後宮嬪妃、宗親藩王。
銀子到了那些人手裡，他一個小小六品侍監，怎麼追？拿什麼追？
「李公公。」小順子湊過來壓低聲音，「太後娘娘讓容嬤嬤來回話，說讓您設法繼續追查銀兩下落，務必補齊帳目缺口。屆時太後娘娘必有重賞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李福安儘管鬱悶，但也不意外。
太後要的不光是乾乾淨淨的內務府，更要銀子。
隻有有錢，她才能坐穩江山、安撫人心、垂簾聽政。
殺一個周安容易，要回三百萬兩銀子才是太後真正想要的事。
可這也是真會掉腦袋的事。那些幕後收錢的大佬，哪個都不好對付。稍有不慎就能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。
「狗太後，真不是個東西！自己不想得罪那麼多衙門，讓我去乾這臟活累活。平常看著慈眉善目，心底怎麼這麼壞！」
「奶奶的，到底不是親主子，就是不一樣。還是自家的皇貴妃好！」
「有機會讓這老東西趕緊退休，扶持自家娘娘來當這個太後！」李福安氣得在心裡罵罵咧咧。
太後簡直就是把他當槍使喚。
不過想想也正常，自己對太後沒什麼恩惠，人家怎麼可能平白無故重用自己。無非是看自己有幾分本事，當個隨時能用又能扔的夜壺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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