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一起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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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泠眼睫都沒顫一下。
沉默是她如今僅剩的一層殼，除此之外，她早已千瘡百孔，一無所有了。
“骨頭倒是硬。”
裴琰嗤笑一聲，起身，銀探子杵上月泠青紫交錯的下巴，硬往上挑。
“最後一遍。”
他彎下腰，慢悠悠地問：“誰指使你的？”
“嗯？”
月泠那雙空洞的眼睛，依舊死死盯著上方某處虛空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裴琰那點裝出來的耐心，徹底見了底。
手上的銀探子，順著月泠下巴滑到緊閉的唇縫上，不輕不重地碾了碾。
他偏頭，語氣輕佻得近乎殘忍：“方才隻進去半截。”
“若是整根從你這張硬氣的嘴，直捅進你那不聽話的喉嚨裡，會是什麼滋味？”
月泠渾身劇烈發抖，胃裡翻江倒海，酸水湧到嗓子眼。
不能吐，吐了就會哭，哭了就會垮，垮了就什麼都沒了。
月泠咬著牙，把那口酸水連同最後一點尊嚴一並咽下去。
隻拿那雙空得嚇人的眼睛，死死剜著裴琰。
裴琰見她這副死扛的德行，手腕猛地發力，鐵鉗似的手指狠狠捏開月泠的嘴角。
“唔——”
銀探子的尖端眼看就要捅進去。
就在這時，一股焦糊味不知從哪個縫隙直直鑽了進來。
裴琰動作一頓，捏著月泠的手下意識鬆了勁：“什麼味？”
地上，月泠那雙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焦味……
是火！
西廂的火，燒旺了！
“嗬……”
一聲氣音從她喉嚨裡擠出來。
不像哭，倒像笑。
眼淚毫無征兆的，無聲從眼角滑進鬢發。
好啊。
燒得好！
月泠幾乎要在心裡嘶吼出來。
燒吧！
把這一層樓都燒穿，把整座攬月閣都燒塌！
既然命運把她按在這泥潭裡碾碎，既然逃不掉，那就不逃了！
裴琰鬆開月泠，銀探子隨手一扔，疑心地站起身，朝門邊走去。
不能走！
不能讓他走！
月泠渾身骨頭像被拆碎了重組，每一寸都鑽心的疼。
可意識卻在焦味裡驟然清醒。
西廂的火已經燒起來了，若是讓裴琰此刻走了，定會逃出生天。
她受的所有苦，所有隱忍，全都白費了。
連這攬月閣的肮臟，也燒不掉了！
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，她也要把裴琰拖在這裡，拖到烈焰焚身！
“你。”
一個啞得像破鑼的聲音，從裴琰背後響起。
“你不是…想知道……是誰指使我的？”
裴琰腳步猝然停住，霍然轉身。
地上那灘早已不成人形的月泠，不知何時竟微微抬起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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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亂發絲間，她那雙眼睛亮得駭人，死死釘在裴琰身上。
每一個字都往裴琰最痛，最忌諱的傷口上捅：“想你身敗名裂的人…那麼多，你數得過來嗎？”
月泠粗重的喘了口氣：“不過也是，床上三息就完事的威猛，如今連那三兩肉都沒了，倒省事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像在自言自語：“說到底，你和從前……也沒什麼區別。”
“賤婊子，給我住口！！”
裴琰額角青筋瞬間暴起，理智被這錐心刺骨的羞辱徹底燒穿。
什麼焦味，什麼外頭的喧嘩，全都被恥辱衝到九霄雲外。
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瘋獸，幾步猛衝回來，狠狠揪住月泠散亂的長發，毫不留情地向上猛拽。
“呃——！”
月泠整個人被淩空提起，像個破爛布偶，腳尖堪堪離地。
頭皮撕裂般的劇痛幾乎讓她暈厥，可她硬是沒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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