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祖祠開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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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長淵出生後的那幾日，雲墟帝城表麵上很平靜。
顧家對外的說法很簡單：主母雲知微誕下一子，出生時伴有異象，疑似特殊體質。除此之外，再無多言。九大宗門和三大帝族派來的問候禮陸續抵達，話說得一個比一個漂亮，禮送得一個比一個厚，可真正想探聽的東西，卻半點都沒探出來。
顧家的門，關得比以往更緊。
雲墟帝城上方，雲霧終日不散。三十六重護族帝陣雖然重新隱去，可那些真正懂陣法的人都看得出來，顧家的帝陣並未完全沉寂。它隻是藏回了雲層裡，像一頭睜著眼的古獸，冷冷盯著所有靠近顧家的人。
有幾個不怕死的探子試圖潛入顧家外城。
第一個剛踏過外城古橋，便被橋上石獅一口吞了半截影子，嚇得連滾帶爬逃回去，三日不敢說話。
第二個擅長隱匿，號稱能在聖人眼皮底下藏半炷香，結果還沒摸到顧家山門，就被顧照夜拎著後領丟進了護城河。那探子從水裡爬出來時，身上多了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隻有四個字。
“下次剁手。”
至於第三個，連人都沒回來。
於是中天神州各方終於明白，顧家這一次不想讓人看，就是真的不許看。
外界越看不到，議論便越多。
有人說顧家這一代終於出了一個不凡子嗣，隻是還未確定體質，所以暫時遮掩。也有人說顧家是在故弄玄虛，想借一個新生兒的異象壓住薑家天命神體、秦家古戰血、洛家鳳凰命格的風頭。更有人暗中冷笑，覺得顧家三帝之後氣運太盛，如今不過是強撐門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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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話，顧家聽得見。
但沒人理會。
因為顧家內部，比外界更忙。
顧長淵出生後的第七日，帝子殿正式重開。
那座青銅古殿沉寂了十八萬年，門前台階上落滿歲月塵埃。以往顧家小輩偶爾路過，隻知道那是祖地深處最特殊的幾處禁地之一，卻從未有人真正見過它開啟。
那日清晨，帝子殿前聚滿了顧家高層。
顧天臨站在最前，雲知微披著一件月白披風，臉色還有些生產後的蒼白，卻依舊親自來了。她懷裡抱著顧長淵，小家夥睡得很安靜，雪白繈褓裡露出半張小臉，眉心那點淡金道紋在晨光下幾乎看不清，隻像沾了一點碎金。
顧九霄站在一旁，眼睛時不時落在繈褓上。每次雲知微輕輕拍一下孩子，他都要皺眉看一眼，像是怕力道重了。
雲知微忍不住看他：“父親，我抱的是我兒子，不是石頭。”
顧九霄麵不改色：“老夫隻是看看。”
顧天臨在旁邊輕咳了一聲，沒有拆穿。
顧玄微手持祖祠古令，緩步走到帝子殿前。那扇青銅門高達百丈，門上刻著顧家三帝留下的古老紋路。往日這些紋路暗淡無光，如今卻一寸寸亮起，像有金色血液在門縫中流淌。
“開。”
顧玄微一字落下。
青銅門轟然震動。
厚重塵埃從門縫裡簌簌落下，沉悶聲響傳遍祖地。顧家年輕一輩遠遠站在外麵，不敢靠近，卻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。
顧玄穿著一身黑色練功服，腰間掛著一柄小刀。他年紀尚小，眼神卻已有幾分鋒利，此刻盯著帝子殿，忍不住壓低聲音問：“裡麵真要給那個剛出生的小弟住？”
旁邊顧沉舟比他安靜許多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聞言隻抬了抬眼：“不是住，是養。”
“有什麼區別？”
顧沉舟淡淡道：“住是人挑地方，養是整個地方供著人。”
顧玄皺眉，還沒聽懂。
顧雲野站在後麵，個頭比同齡人高出一截，撓了撓頭：“意思是，這殿以後歸小弟了？”
顧沉舟看著緩緩開啟的帝子殿，輕聲道：“恐怕不隻是這座殿。”
顧玄還想問什麼，帝子殿門已經完全打開。
門後沒有眾人想象中的金碧輝煌。
隻有一片極深的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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