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問天台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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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人禮這一日，雲墟帝城天還未亮，外城已經醒了。
九條祖龍靈脈沉在城下，霧氣從地脈口緩緩升起，順著城中玉階、古橋、雲台一路鋪開。遠遠看去，整座帝城像懸在雲海之上，燈火尚未完全熄滅，晨光卻已從天邊壓了過來。
顧家問天台，今日重開。
那座古台位於雲墟帝城中央偏北，背靠祖祠，麵向七峰。台身由一整塊黑白相間的古玉雕成，邊緣刻著三帝時代留下的古紋。平日裡那裡封得很嚴，隻有顧家極重要的族禮，才會短暫開啟。
今日，問天台四方皆設觀禮席。
九大宗門在東側，四大帝族在西側，諸古族、小聖地與中天各方勢力列在外圈。顧家本族則坐在北側，位置最高，卻沒有擺出過分壓人的陣勢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這裡是顧家。
哪怕問天台四方賓客滿座，真正壓住整座場麵的，仍是高處那幾道顧家祖老的身影。
顧玄微坐在祖祠方向，白發垂落，神色平靜。
顧九霄靠在一側，黑金戰戟立於身旁，眼神掃過外來席位時，許多年輕人下意識避開目光。
顧天臨坐在主位，雲知微在他旁邊。
今日的雲知微穿了一身月白華服，烏發高挽，仍有當年太陰仙宮聖女的清冷氣度。隻是她的目光，時不時會落向帝子殿方向。
顧清歌坐在顧家年輕一代中，手指捏著衣袖，明明強裝鎮定，眼睛卻一直往遠處看。
顧雲野忍不住道：“你別看了，長淵肯定會來。”
顧清歌瞪他一眼。
“我當然知道。”
顧玄抱刀坐在一旁，淡淡道：“那你緊張什麼？”
顧清歌不說話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緊張什麼。
明明今日站上問天台的人不是她，可她就是覺得心口跳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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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雲曦坐在另一側，今日她也穿得極正式，一身淡紫雲霞裙，眉眼明豔，氣質比幾年前更盛。她看著顧清歌那副模樣，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你哥哥還沒緊張，你倒先緊張了。”
顧清歌小聲道：“表姐，你不緊張？”
顧雲曦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頭看向帝子殿方向。
雲霧很深，看不見人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才輕聲道：“我隻是想看看，他今日會是什麼樣子。”
顧清歌轉頭看她，眼神有點古怪。
顧雲曦被她看得好笑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。
“又亂想。”
顧清歌捂著臉，嘟囔道：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
外來席位上，各方年輕天才已經到了。
薑無塵坐在薑家席位前方。
他眉心紫金神紋隱而不發，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塊被神光養出的古玉。隻是他的目光，始終落在問天台上。
秦裂則沒那麼安靜。
他抱著胳膊坐著，時不時看一眼顧家年輕一代，又看一眼問天台，像是在判斷等會兒若真有切磋，場地夠不夠寬。
秦家長老看見他的眼神，頭疼地低聲道：“今日先觀禮。”
秦裂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真知道。”
“觀完再說。”
秦家長老閉了閉眼。
他就知道。
太玄聖宗席位上，陸道塵手中拿著一盞茶，神色溫和。可他的目光並不散漫，反而很穩。顧家的成人禮流程他已經看過很多遍。
祭祖。
立名。
問天。
真正值得看的，是問天台。
天劍神宗的葉孤鴻站在席位旁，沒有坐。
他的劍抱在懷裡，眼睛半垂，像周圍的議論與他無關。
隻有偶爾風吹過問天台時，他握劍的手指會輕輕動一下。
洛驚凰今日來得很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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