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三丈起山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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狻猊火撲來的那一瞬，青黑戰台上的陣紋驟然亮起。
那火不是尋常火焰。
赤金色火浪裡夾著細碎雷芒，像無數細小雷蛇藏在火中，一齊嘶鳴著撞向顧長淵身前三丈。火勢未至，戰台邊緣已有不少年輕修士下意識後退半步，臉上被映出一層熾紅。
“這就是狻猊雷火？”
“剛才還隻是血脈外放，現在才是真正出手！”
“這火若是落在我身上，恐怕一息都撐不住。”
議論聲剛起，狻猊火便撞到了顧長淵身前三丈處。
沒有想象中的炸裂。
也沒有火浪吞沒白衣。
那片赤金火焰像是撞進了一層看不見的厚重山壁，前端猛地一沉，火舌往兩側卷開，雷芒劈啪炸響，卻始終沒有越過那三丈之地。
顧長淵站在那裡，衣袖輕動。
白衣未染半點火光。
赤離眼神一亮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雙肩火紋徹底燃起，背後狻猊虛影仰頭低吼。下一刻，火浪再漲三分，夾著雷鳴往前壓去。
這一次，顧長淵腳下的戰台微微一沉。
不是他退了。
是戰台像承受了某種更重的東西。
山腰處不少人盯得眼睛發直。
“沒退？”
“赤離這火都壓到這種程度了，竟然連三丈都沒破？”
“那片山河氣到底有多厚？”
顧長淵眼底平靜。
外人看見的是他身前那一片山河氣。
可隻有他自己知道，在赤離雷火撞來的那一刻，自己體內骨血深處，有一道古老而沉靜的力量輕輕醒了一分。
那不是靈力。
也不是顧家山河印本身。
而是藏在他骨中，自出生以來便一直隨萬道淬身而沉眠的根基。
太初帝骨。
這四個字，沒有任何人知道。
顧長淵也從未對人說過。
甚至顧家祖老們，至多隻知道他根骨古史無名，肉身承道異常，卻不知道這具骨中真正沉著什麼。
赤離的雷火很重，灼燒、爆裂、撕扯，三種力量一同壓來。若隻是尋常第二境第二層的氣海道象，即便能擋，也要被火意震得氣血翻湧。
可顧長淵的骨，像一片承過太初山河的舊土。
雷火落下，不過是在那片舊土上燒出一點聲響。
他抬手，指尖輕輕向下一按。
三丈山河微微一沉。
赤離的火浪被壓得向下一折，竟像被一座無形山嶽摁進了戰台陣紋裡。青黑石麵上，火光四散，雷芒崩碎，炸得陣紋一圈圈亮起。
赤離瞳孔一縮。
還沒等他再動，玄嶽已經上前一步。
“我來。”
他的聲音很慢，也很沉。
背後玄龜山影隨之拔起。那影子並不高，卻厚重得讓人心口發悶。玄嶽雙臂一合，整個人像拖著一座山，朝顧長淵身前三丈壓去。
這一次，不是火。
是重量。
純粹的、蠻橫的、古老妖靈血脈帶來的重量。
戰台轟然一震。
赤離的火還未完全散去，玄嶽的山影已經壓到三丈山河之前。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左一右擠向顧長淵，火焰灼燒，玄山沉壓，一時間連戰台陣紋都亮得有些刺眼。
山腰處一個年輕修士喉嚨發緊。
“赤離和玄嶽聯手了？”
“一個雷火，一個玄龜重山，這誰能硬接？”
“顧長淵還沒動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周圍竟然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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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。
顧長淵還沒動。
他隻是立在原地，右手虛按，白衣在火光與山影之間輕輕拂動。三丈之內，安靜如深穀。
玄嶽的臉色漸漸變了。
他不像赤離那樣急，也不像塗山綰那樣喜歡說笑。他感知很直接，重就是重，輕就是輕。
可現在，他感覺自己壓過去的不像一個第二境天驕的道象。
像一片真正的山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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