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大世已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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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道古境。
這四個字從天機樓老人口中吐出時，問道山上剛剛響起不久的喧聲，忽然像被人從中截斷。
遠處中州東南方向，古老靈光自大地深處衝霄而起。雲霞翻湧之間，一道門戶虛影隻顯出一角，卻已經讓不少年輕修士體內靈力輕顫，像是被某種沉寂了無數年的道韻輕輕掃過。
有人低聲問：“萬道古境是什麼？”
旁邊年長修士沒有立刻回答。
因為許多人其實也隻是聽過這個名字。
真正見過它開啟的人，早已埋在數千年前的舊歲月裡。
長生書院那位白眉老人站在崖邊，望著遠處靈光，半晌才緩緩道：“還未真正開啟，隻是古境複蘇，門戶顯影。”
天機樓老人收起玉冊，聲音也沉了幾分：“若無意外，古門穩定就在不日，一月左右。”
這句話傳開，問道山上徹底不平靜了。
對尋常修士而言，一個月還能做許多事。可對帝族、古教、宗門和妖靈諸族而言，一個月隻夠傳訊、調人、備物，甚至隻夠交代一場秘境裡的生死。
一道道傳訊靈光很快從各方席位飛出。
有的飛向帝族祖地，有的飛向古教山門，有的化作妖靈血符朝西荒破雲而去。劍宗席位那邊，也有一道劍光衝天，遙遙往東玄州方向掠去。
顧長淵站在顧家席位前，望著遠處那道古老門戶虛影。
衣袂被靈潮輕輕吹動，他神色仍舊平靜。
無人知道，在他識海最深處，諸天命輪曾極輕地轉動了一瞬。那一瞬，沒有任何氣機外泄，也沒有任何人察覺。
他隻是靜靜看了片刻，便收回目光。
顧天臨站在他身側，沒有多問，隻道：“先回族。”
顧長淵點頭。
問道山上的天驕宴已經結束，各方卻沒了繼續寒暄的心思。顧家的雲紋車輦停在雲台之外，隨行族老與年輕族人陸續聚攏。
顧清歌站在雲知微身旁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遠處靈光。
“娘，那個古境很危險嗎？”
雲知微摸了摸她的頭：“會很危險。”
顧清歌下意識看向顧長淵。
她真正想問的不是古境危險不危險，而是哥哥會不會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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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長淵原本已經走向車輦，腳步卻在半途微微一頓。他轉頭，看向西側觀禮區。
那裡還有幾道熟悉身影。
林疏月抱著照雪，仍站在人群邊緣。錢小樓臉上是壓不住的激動和拘謹。寧小滿手裡還攥著半塊點心，仰頭看著遠方靈光，像是剛從震驚裡回過神。
而在他們不遠處，韓照和陸青衡也站著。
隻是這二人的神態，早已與青槐渡時不同。
韓照臉色發白，嘴唇動了幾次，卻沒能說出一個字。青槐渡路上，他自覺出身不俗，說話行事總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優越。那時顧長淵自稱顧淵，衣著清貴，氣度不凡，韓照看得出來他不像普通人，卻也隻以為那是某個有些來曆的世家公子。
直到今日，天驕宴第一四字落下，妖靈六族皆退，滿山長老都向顧家席位拱手道賀，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曾經那點顯擺和姿態，在對方麵前有多可笑。
陸青衡站在旁邊，低著頭，手指攥緊衣袖。
他不敢看林疏月。
從前他覺得自己與顧長淵差的是身份。後來知道顧長淵身份，他覺得差的是出身。可今日看完問道山這一戰，他才明白，都不是。
是天地。
韓照見顧長淵朝這邊走來，臉色又白了一分。
陸青衡的頭也低得更深。
他們下意識以為，顧長淵會看他們一眼。哪怕隻是冷淡一眼，哪怕隻是隨口一句，都足以讓他們心頭發緊。
可顧長淵沒有。
他從始至終，都像沒有看見他們。
不是刻意無視。
而是真的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。
他徑直走向林疏月、寧小滿和錢小樓。
這比冷笑更讓韓照胸口發悶。因為有些人，連成為對方眼中塵埃的資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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