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混沌初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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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祖境中沒有日月。
可祖境之外，已經過去半個月。
無字山壁前，顧玄微站了很久。
九條靈河虛影仍在緩慢流轉，不急不緩，像一場本該早已結束的悟道，被硬生生拖長到了讓人難以理解的地步。
顧玄烈坐在一塊青石上，抱著胳膊看了半晌，終於忍不住道：“半個月了。”
顧玄微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山河祖境深處的無字道台，不是尋常悟道之地。能坐三日，已是道象極穩。坐滿七日，祖境通常便會自行排斥。”
顧玄烈皺眉：“那長淵為何還沒出來？”
顧玄微沉默片刻。
“所以我也想知道。”
顧玄烈臉上的隨意慢慢收住。
他當年也入過山河祖境，甚至也到過祖境深處的一處石台。可那時的他，隻坐了不到一日，便被那股山河之重壓得氣血翻湧，不得不起身退走。
那不是丟臉。
顧家曆代年輕人裡，能在山河祖境深處坐上一日的，本就已經是極少數。
可顧長淵，已經坐了半個月。
顧玄烈看著那麵無字山壁，聲音低了些：“這小子，不會真把那座台當自己家了吧？”
顧玄微目光更深。
“也許，不是他不肯出來。”
“而是祖境還沒有讓他出來。”
顧玄烈沒有再說話。
山河祖境不會無緣無故留人。留得越久，說明那個人身上的山河還在繼續往下沉。
祖境深處。
顧長淵仍舊盤坐在無字道台上。
半個月裡，他幾乎沒有動過。
衣袍被祖境中的微風吹得輕輕起伏，長發垂落肩後，周身沒有神光衝霄，也沒有山河外顯。若有人遠遠看去，隻會覺得那是一個白衣少年，安靜坐在一座舊台上。
可他體內，卻沒有一刻真正平靜。
十二天脈如十二條古道，靈力不斷垂落。
紫色神海深處，山河真象一點一點往下沉。最初，山河隻是落入海中，山脈與潮汐之間仍有微弱隔閡。如今，山脈的根須已經紮進紫海深處，長河也真正接入神海潮汐。
人間燈火散在山河之間，雖不熾烈，卻比過去穩了許多。
而在那片山河上方，諸天命輪正在緩緩轉動。
它懸於山河正中的高處，像一輪沉默的古星，又像一隻閉合許久的眼。
它沒有讓顧長淵破境，也沒有賜給他任何功法。
自成人禮之後，顧長淵真正踏入第二境，諸天命輪便一直在體內緩慢運轉。隻是那時它轉得極慢，更多時候隻是牽引，而非顯化。
直到天驕宴之後，它才有了更清楚的變化。
那一日，顧長淵見過了太多天才。
妖靈諸族的血脈鋒芒、秦裂的戰血、雷千劫的雷意、薑無塵的天命氣機、洛驚凰的命火、葉孤鴻的劍意……那些東西沒有被他奪來，也沒有化作現成力量，卻都像曾在諸天命輪前留下過一瞬影子。
命輪之上，原本黯淡的許多光點裡，有一小片區域被輕輕照亮了些。
那片區域很淡，幾乎看不真切。
可顧長淵能感覺到，它與中州這一場天驕爭鋒有關。
像是諸天命輪見過了這些人，便記住了他們身上的某些道、某些勢、某些命數的痕跡。
如今入山河祖境，無字道台壓下山河之重，十二天脈、紫色神海、山河真象同時被逼到極深處，諸天命輪的牽引才真正顯露出來。
每一次轉動，都有一道看不見的古老氣機垂落。
紫色神海隨之吞吐。
山河隨之起伏。
最初，神海中被諸天命輪牽引出來的，仍是深紫色的氣。那氣沉在山河之間，像山間夜霧，又像深海潮息，緩緩沒入群峰、長河與人間燈火之間。
可隨著諸天命輪一次又一次轉動，那團深紫之氣開始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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