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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徐儀回府後，繼續讀今早沒讀完的書。
晚飯時刻，卻被謝佩英叫到了正院，和幾個弟弟一起用了晚飯。謝佩英對子女嚴格，一頓飯吃的安靜，之後單獨留下徐儀說話。
沒說幾句，吳廷忠就帶著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進來求見。
“吳先生，可是已經查到什麼了？”謝佩英的聲音不高，卻自有一股威嚴。
吳廷忠給了個顏色，黑衣男子就上前一步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回稟夫人。屬下問了府衙裡的一個胥吏，又查探了一番，得知於諸娥她舅舅張七，不過是個市井潑皮，平日裡遊手好閒，不像是有膽子和見識，敢帶著外甥女去府衙前滾釘板的人。”
他是徐達舊部杜安之子，其父早逝，蒙徐家照拂長大，如今被特意留在京中，專司探查之事。
“山西那邊的探子，從他的鄰居口中得知，前些時日，曾有一個外地口音的人來他家拜訪過幾次。”
吳廷忠補充：“屬下也已查證過，那人是山西按察使的部下，特意找上張七，教他如何申冤索賠。”
謝佩英眉頭一挑，山西的官員促成了此事，她不由想到，上一個擔任山西布政使司的參政，還是已經死了的前任丞相楊憲。
杜熙直接道：“據線報，是那官員給張七‘指點迷津’，說如今朝廷嚴查地方豪強，於德清一案若能鬨大，必能引來禦史關注，屆時不僅能為他姐夫申冤，或許還能得到一筆撫恤。”
他略作停頓，補充道：“隻是，這張七雖貪，卻性子怯懦。屬下亦細詢那孩子，其舅家本已生計艱難，然恰逢那段時日，竟忽有舉家赴京之資。想來，必是那官員暗中許以重利，方令張七膽敢鋌而走險，以親外甥女性命為注，行此一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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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廷忠目光一閃，沉聲道：“夫人，此事沒有上級的命令，一個小小按察使的部下，怎敢擅專？”
他微微躬身：“屬下鬥膽猜測，這背後，恐怕少不了某位大人的影子。已故的楊大人曾任職山西，門生故舊眾多，在當地的影響力不可小覷，如今繼任了他位置的人也是他曾經的下屬。”
杜熙直挺直了背脊，聲音清晰：“蔣家在地方上盤根錯節，與那縣令勾結，誣陷忠良，早已是輕車熟路。年年歲歲，都要將金銀財帛流水似的送入其府中。更有甚者，月前，蔣家還送了一個族中略有姿色的女兒，給那縣令做了第七房小妾。”
如此說來，兩人的勾結也有些時日了，隻是偏在今日，才被推到了禦前。
謝佩英眸光微動，沉聲道：“此事比看上去水更深。怕是山西參政，抑或別路人物，窺準了聖上意欲嚴懲地方豪強劣紳，故意將蔣家這樁案子捅到了京城。”
吳廷忠亦頷首，深以為然：“此說最為近理。隻是不知，這幕後之人所求，當真隻在禦前露臉邀功？如若，這僅是他謀劃中的一環……”他語帶深意，略作停頓，目光似不經意般掃過一旁的徐儀。
“那魏國公府就更不該貿然牽涉其中了。”
徐儀沉凝片刻，思索著吳廷忠說的謀劃，山西有前任丞相楊憲的故舊，楊憲剛倒台，地方官員和豪族勾結的消息就上達天聽。徐儀思索漸深，卻是想到了繼任丞相的胡惟庸，不知他對著其中的彎彎繞繞知曉幾分？
這可是個打擊楊憲舊部的良機。
吳廷忠點到即止，見謝佩英已無他事吩咐，便與杜熙直躬身告退。
謝佩英這才看向女兒：“此事，你作何想？”
徐儀沉吟道：“陛下如今下令嚴查各地徭役、賦稅。有心整肅地方上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。為的是充盈國庫，收攏民心。”
“於德清一案，因其小女滾釘板而震驚坊市，已是捅到了禦前。那山陰縣令，蔣氏豪強，必然會被嚴懲，以儆效尤。於諸娥的舅舅，此刻在朝廷眼中，是揭露地方黑暗、不畏強權的‘義民’。陛下正需要這樣的人證物證，來推行他的政令。想來應天府衙的人，會將此案辦成鐵案，作為整肅豪強之範例。”
“嗯，還算看得明白。” 謝佩英凝視著女兒，一字一頓道，“故此當口，若有人跳將出來，攻訐這位‘義民’是受人指使，被人收買，而他的侄女就是直接的證人……你且思量，落在有心人眼裡，當作何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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