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清晰沉穩,“兒臣身為燕王妃,日後自當隨夫君同赴邊塞,輔佐王爺,靖安北疆。”
“北平乃前元舊都,前元遺風尚存,更有不少蒙古裔的官吏百姓。語言不通,習俗各異,恐為日後治理之隱患。”
“二嫂出身蒙古貴胄,於蒙語蒙文、塞外風物,知之甚詳。兒臣與他往來,不過是想向她請益,學一些蒙地語言,了解一番他們的習俗好惡。《禮記》有雲:‘入境而問禁,入國而問俗,入門而問諱。’今父皇懷柔天下,兒臣亦當體察聖心,早作預備。他日身至北平,方能輔佐四郎,安撫一方百姓,而不至因不諳其俗、不知其禁,舉措失當,貽誤了朝廷大事。”
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。一個即將去往北方的王妃,提前學習當地‘外語’,熟悉民情,實在是再穩妥不過的準備。
“用心是好的。”朱元璋臉上的肌肉微微鬆動了一下,但隨即話鋒轉厲:“可你這份用心,落到別人眼裡,卻讓人心存芥蒂。老三就對你大不痛快,覺得你與元人私下過從甚密,定是受了蠱惑,才會對同為宗親的晉王妃,起了歹心。”
這話說的很嚴重,徐儀心中一凜,卻不急著拜倒,而是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愕然:“這全是兒媳的疏忽。兒媳隻想著為王爺分憂,卻未曾察覺,竟有宵小之輩,欲借此事在暗中搬弄是非,離間天家骨肉親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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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這才俯身一拜,語氣懇切,“兒媳回頭就去向三哥賠罪,定會與三哥解釋清楚,絕不讓奸佞小人得逞,使兄弟因此事生分。兒臣也定會查明,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暗施詭計,構陷兒臣,構陷王爺,意圖挑起親王失和,動搖我大明國本。”
朱元璋身體微微前傾,明明是坐著,帝王的威壓卻如山一般壓了下來:“你既言有人離間,那咱,又該如何信你便是那蒙冤之人?”
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,連馬皇後都皺緊了眉頭,想開口,卻又被朱元璋一個眼神止住了。
徐儀卻在這迫人的壓力下,緩緩開口:“父皇,您該信的不是兒臣,而是您自己。”
“您分封諸子為王,令其各守一方,互為犄角,為的是屏藩帝室,拱衛大明江山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沉重:“倘若藩王不睦,兄弟失和,這道屏藩便有了罅隙,於國何利?家父自追隨陛下起兵,一生所求,無非‘家國安定’四字,兒媳自幼便將此銘刻於心,須臾不敢忘。”
“如今既為燕王之妃,更當謹記此訓,兒媳又怎會去行此等親者痛、仇者快,動搖國本,有違家教的糊塗事?”
她無需過多辯解,作為朱元璋為實現政治宏圖所擇定的‘自家人’,她身後徐家的立場天然和天家捆綁在一起,這份根本利益的一致,使得任何針對她的構陷,都難以動搖皇帝對徐家信任的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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