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逝，也並非偶然。
呂闌秋那邊沒了聲音，氣氛在一片寂靜中凝滯。
李君如卻不打算放過她，一字一句，鑿著呂闌秋的心防：“次妃娘娘，請你不要忘了，開平王夫人如今恨極了你。若是再沒有我們給你做靠背，他日立儲之時，小殿下拿什麼去和先太子妃所出的嫡幼子爭？爭不到皇位，娘娘您和您的家人，又怎麼在開平王夫人手裡撿一條命呢？您的父親是怎麼死的，應該不需要，我再提醒您罷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謝喜珠感到手心冰涼。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，在耳膜裡擂鼓一般。呂闌秋的父親……她依稀記得，呂本是因貪墨被賜死的。可現在聽來，卻另有隱情。
隨著時間過去，她的額間滲出了冷汗，生怕自己發出一絲聲響，便會引來門簾後的二人。
這些話，已足以讓她命喪黃泉。
半晌，外麵才傳來李君如低沉的聲音：“老身言儘於此，次妃娘娘好自為之。”接著，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。
謝喜珠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，就在她心亂如麻，急得想找個辦法悄悄離開的時候，暖閣外，方才不見蹤影的宮人卻突然進來。
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恭敬，卻讓謝喜珠如墜冰窟：“啟稟次妃娘娘，晉王妃來了，就在暖閣裡候著。”
謝喜珠甚至沒來得及挪動一下，便聽見“嘩”一聲，門簾被猛地掀開。
呂闌秋站在門口，她的臉隱在陰影裡，看不真切。
謝喜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能感受到呂闌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空氣凝滯，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她知道自己聽到了不該聽的秘密，這秘密足以讓她身陷萬劫不複。
然而，呂闌秋隻是垂著頭，肩膀開始微微顫抖。接著，一聲壓抑的嗚咽，從她喉間溢出。她抬起頭，那張臉上已是淚痕斑駁，雙眼通紅，像極了剛才在太廟中，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。
“喜珠……你都聽到了？”
謝喜珠喉嚨發乾，說不出話。她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尋找著脫身之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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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闌秋卻沒等她回答，她一步步走進來，跪坐在謝喜珠身前，拉住她的手。
“喜珠……你一定能理解我的，對不對？”呂闌秋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卻又透著一股急切的祈求，“我不能讓允炆也像我一樣，任人宰割……”
她哭得肩膀抽動，淚水模糊了她的臉。
“太子殿下隻要一個能替他穩定後宮的女人，根本不會護著我。他根本不會管我付出了什麼，犧牲了什麼……”呂闌秋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和絕望，仿佛將所有的苦楚都傾瀉而出，“我如今背負著所有人的猜忌，每走一步，都如履薄冰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謝喜珠身上，帶著一絲苦澀的懇求：“那些官吏都一個樣，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，全然不管他人的死活。我隻是想讓我的孩子，能有一個安穩的未來。可如今，所有人都認為是我的錯。”
“喜珠，你一定能理解我，對不對？在這宮裡，我沒有背景，沒有朋友，我的父親就因為沒有強硬的靠山，才落得那樣的下場。你一定，能夠理解的……”
謝喜珠看著呂闌秋那張被淚水浸潤的臉，心頭百味雜陳。她如今再分不清呂闌秋說的話，究竟是真是假。
“娘娘……”謝喜珠的聲音儘量保持平靜，“人生在世，誰又容易呢？這宮裡頭，更是步步荊棘。娘娘所思所慮，喜珠……都明白。”她停頓了一下，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，“隻是今日法事冗長，喜珠體力不支。喜珠先行告退，改日再來探望娘娘。”
她起身，向呂闌秋微微一福，幾乎是小跑著出了暖閣，沿著來時的路，急匆匆地往宮門方向趕去。
她需要馬上離開這裡，那些秘密，追趕著她不斷的加快腳步。
她步伐匆忙，拐過一道宮牆，隻顧著往前衝，完全沒注意到前方有人。
“砰——”
一聲悶響，她整個人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身體。
抬起頭，就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。
朱棡穿著一身素色的孝服，身形挺拔，麵容沉靜。
謝喜珠剛從那場可怕的竊聽中脫身，心緒不寧，此刻又在宮中如此不莊重地撞上他。她慌忙垂下眼，卻已經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連自己都覺得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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