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本能。她害怕改變，更害怕那個未知的未來。
“是不能，還是不敢？” 呂闌秋目光如炬，一步一步走近謝喜珠，那股氣勢，逼得謝喜珠連連後退。
“懦弱和逃避能讓你安於一時，但命運從來都是欺軟怕硬的東西。你以為你躲起來，就能高枕無憂？可若最後退無可退之時，你難不成又要埋怨，是命運待你無情，是他人視你為無物？”
謝喜珠退到了殿門前，脊背靠著華美精致的門雕，再也無處可躲。
呂闌秋卻不再緊逼，她語氣輕柔，卻更像是一條毒蛇吐出的信子，纏繞上謝喜珠的心臟：“或許，你該大膽一回，想象一下，若是沒有朱棡，你的人生，該是怎樣的一片風景？”
帶著滿心的混亂與沉重，謝喜珠步出東宮。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宮闕，卻無法驅散她心頭的陰霾。她神思恍惚地沿著宮道行走，忽地，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抬眼望去，隻見不遠處走來一人，身姿高挑，步履從容，正是燕王妃徐儀。
謝喜珠聽聞，徐儀入宮，是為了親妹妹代王妃而來。據說，代王妃徐妙清因事觸怒皇帝，已被押解回京。
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個觸怒天顏的皇家兒媳，鄧錦瓊。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衛國公嫡女，最終卻落得個賜死的下場。
恩與罰，不過一線之間，卻有天壤之別。
然而，眼前的徐儀，卻不見絲毫慌亂。她的神色鎮定，與謝喜珠內心的風雨飄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徐儀的目光落在謝喜珠身上，停下微微行禮，算是打過招呼。謝喜珠也下意識地回禮，擦肩而過之際，她卻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徐儀。
“燕王妃……”
徐儀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謝喜珠鼓足勇氣問道：“我常聽長姐提起，說您與她從前最是交好。我近來時常夢到姐姐，不禁好奇，長姐從前，過得開懷嗎？”
徐儀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。她沉默了片刻，才道：“穎文姐姐從前，凡事忠於本心。但這世間的苦辣酸甜，誰又能逃得過？”
“不過我想，她總會去做她認為對的事，用純粹的心態麵對這世間的複雜，我想，她曾是開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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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，徐儀便再次向謝喜珠頷首，告辭離去，留下謝喜珠一人，呆立在原地。
回到太原後的日子，變得冗長而壓抑。呂闌秋給的藥確實是有用，無色無味，入水即化。朱棡的身體一天天敗了下去，從最初的體虛乏力，到後來的咳血不止，也不過是短短數月的光景。
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，最後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朱允炆特意派來的禦醫就在府裡住著，每一次診脈都麵色凝重，卻又含糊其辭。隻說朱棡是早年征戰沙場留下的舊疾複發，卻對那日漸枯竭的脈象佯裝不察。
謝喜珠站在一旁，心中了然。
這一夜，晉王府內燈火通明，幕僚們卻麵如死灰，下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。寢殿裡靜的落針可聞，隻有朱濟熺一人壓抑不住的哭聲。
謝喜珠守在朱棡的病榻前，聽著他那如同漏風般的喘氣聲。朱棡那張曾經英挺不凡的臉，如今已深陷下去，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，如今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，像是一截枯死的木頭。
她的思緒，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許多年前。
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參加京城閨秀集宴的時候，是在衛國公府的後花園裡。
那時候，滿座的鶯鶯燕燕談論最多的就是晉王朱棡。皇後嫡出的第三子，修眉鳳目，文武雙全，是所有懷春少女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。當時的謝喜珠，也隻是躲在人群後，悄悄好奇那位傳聞中的王爺究竟是何等風采。
然而就在這之後沒多久，父親謝成從前線傳來捷報。他跟隨魏國公徐達進軍定西，立下戰功，被聖上欽點，任命為晉王府相。
那是她第二次聽到他的名字，也就是從那時起，謝家的命運，便與晉王府緊緊地綁在了一起。
再後來，到了她十歲那年，一直在城外莊子養病的長姐謝穎文回來了。
猶記得那一日，春光正好，柳絮紛飛。
謝喜珠跟著大哥去城裡看新排的雜戲，玩得忘了時辰。
回來時，在偏門瞧見了剛到家的長姐。長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裙子，裙角沾滿了泥點子，狼狽不堪，卻笑得像春日的暖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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