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身影太顯眼了。
在充斥著腐爛臭味的下水道集市裡,每個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藏進陰影裡。
隻有她,筆直地站在最耀眼的火把下,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墨鏡?
那是一副邊框鑲著廉價水鑽的誇張墨鏡,看著就像是某個剛從三流馬戲團逃出來的滑稽演員。
她可能以為這樣就能隱藏身份了。
可在這視線本來就不好的地下,戴著這玩意兒除了讓自己變成瞎子,唯一的用處大概就是告訴所有人:我是個想要偽裝自己但腦子不太好使的可疑分子。
此時,她正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,指著對麵一個賊眉鼠眼的家夥。
“他就是作弊了。”
??
斯凱的聲音透過嘈雜的人群傳了過來,雖然刻意壓低了聲線,想裝出那種“老練冒險者”的沙啞,但聽起來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鵝。
“我親眼看到,他在比賽開始前三分鐘,也就是第二次搖鈴的時候,借著整理籠子的動作,給那隻編號為37的老鼠喂食了一塊可疑的肉乾”
被指認的那個家夥是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人,兩顆大板牙呲在外麵,外號“豁牙”。
此刻他正一臉驚恐地看向身邊的壯漢,拚命擺手:“老大!我怎麼可能作弊呢?您是了解我的!我跟著您這麼多年,什麼時候乾過這種事兒。”
周圍的觀眾開始起哄。
有人吹口哨,有人大笑,還有人喊著“讓她賠錢!”
夏林的目光落在那個被稱作“老大”的壯漢身上。
那人足有兩米高,肩膀寬得像門板,他穿著一件滿是鉚釘的皮甲,顯得氣勢及其凶狠。
尤其是他手裡那根玩意兒。
那是一根類似夏林前世棒球棍的木棒,但更加粗大,上麵密密麻麻地纏繞著生鏽的鐵絲網,頂端甚至還嵌著幾枚尖銳的鯊魚牙齒。
暗紅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在木紋裡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。
他就是這片區域的地頭蛇,“狂鼠”。
狂鼠慢悠悠地走過來,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路。
他走到斯凱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戴墨鏡的奇怪女人,然後把那根猙獰的棒子往地上一杵。
咚。
地麵震顫了一下。
“那隻老鼠呢?”
狂鼠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。
他慢悠悠地把那根鐵絲棒扛在肩上,目光掃向斯凱。
“那隻老鼠被那個女人殺了!她故意踩死的!”豁牙搶先喊道,“那可是稀有品種!
我花大價錢從努美利亞走私來的沙漠飛毛腿!她為了栽贓我,直接把它踩扁了!”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斯凱腳邊。
那裡確實有一灘模糊的血肉,依稀能看出一隻老鼠的形狀,隻不過現在已經變成了二維生物。
“被他毀滅證據了。”斯凱平靜地反駁。
她張口的瞬間,夏林明顯看到她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根據帝國法”她剛開口,聲音冷硬而官方,但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,強行咽了回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,換了個語氣:“咳,我是說————作為一個冒險者,我————我看到了不公正的事情,所以我要————揭發他?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那語氣聽起來別扭極了,就像一個常年隻會念判決書的法官,突然要學著說土匪黑話
周圍的觀眾笑得更大聲了。
“喲,小姑娘還挺有正義感!”
“第一次來吧?這裡可不興這個!”
狂鼠依舊沒有搭理斯凱。
他突然伸手,單手就把豁牙整個人提溜了起來,像拎一隻小雞仔。
豁牙的腳尖離地,拚命蹬著腿。
狂鼠把他提到自己麵前,兩人的臉距離不到十厘米。
“看著我。”狂鼠的聲音很輕,“你知道規矩的,對吧?”
他輕輕用那根纏滿鐵絲的棒子拍了拍豁牙的臉頰。
鐵絲刮過皮膚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在這裡,要是有人敢在我的盤口上搞鬼,壞了我的名聲————我會把他塞進那個最大的排水管裡。你知道那裡通向哪兒嗎?那是食腐史萊姆的巢穴。它們消化得很慢————非常慢。”
一股無形的氣場從他身上擴散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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