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通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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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不祥的預感，像一條冰冷的毒蛇，緩慢地纏繞上鬣狗的心臟，讓他渾身發冷。他不在乎那個蠢兒子的死活——他有七個兒子，死一個還有六個，多他一個不多，少他一個不少。
他真正在乎的，是岡阪一郎！
那可是腳盆雞防衛省實權高官岡阪雄的獨子！是他鬣狗武裝未來能否獲得更先進的武器裝備、更穩定的資金支持，甚至搭上某些國際勢力線的關鍵金鑰匙！
要是這位少爺，在他的地盤上出了任何事！
鬣狗猛地打了個寒顫，不敢再往下想。岡阪雄的怒火，絕不是他一個非洲軍閥能承受的。
對方甚至不需要親自派兵來圍剿他，隻要斷了他的軍火來源，或者在國際黑市上提高對他的懸賞金額，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，讓整個“鬣狗”武裝土崩瓦解。
“派人出去找！”鬣狗猛地一拍桌子，純金煙灰缸被震得彈跳起來，落在桌上叮當作響，“所有還能動的人，全部出去！騎摩托的、開皮卡的，都給我上！”
“沿著他們下午說的路線，一寸一寸地找！電台每隔十分鐘呼叫一次，有任何消息，立刻彙報！”
“是！老大！”帳篷裡的小頭目們如蒙大赦，連忙齊聲應道，連滾爬爬地衝出帳篷，生怕晚一秒就被怒火中燒的鬣狗處置。
原本沉寂的營地，瞬間沸騰起來。
引擎的轟鳴、粗野的吆喝聲、女人的哭罵聲、孩子的驚叫聲混雜在一起，打破了荒原的夜色。
數十輛各式各樣的破舊車輛亮起大燈，燈光刺破黑暗，如同受驚的蟲群，爭先恐後地衝出營地，朝著北部荒原的深處疾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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鬣狗獨自坐在帳篷裡，桌上的煤油燈將他的影子投射在肮臟的帆布上，扭曲晃動，顯得格外猙獰。
他拿起桌上的衛星電話，手指懸在按鍵上，幾次想要按下那個存儲為“岡阪閣下”的號碼，卻又一次次放下。
不能打。
萬一，萬一他們隻是車壞了，或者玩瘋了忘了時間呢？現在打電話，除了挨一頓臭罵，讓岡阪閣下覺得自己無能、大驚小怪之外，沒有任何好處。
他隻能等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帳篷外，營地漸漸重新安靜下來，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狗吠聲。派出去的人，沒有任何消息傳回，電台裡隻有滋滋的電流噪音，刺耳而絕望。
鬣狗的心，一點點沉入深淵，臉上的血色也漸漸褪去，隻剩下灰敗和恐懼。
晚上十一點二十分。
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由遠及近，一個滿臉煙塵、衣衫破爛、眼神驚惶的小頭目，幾乎是摔進帳篷的，連滾帶爬地撲到鬣狗麵前。
“老…老大！找到了！找到他們了！”
鬣狗霍然起身，椅子被他撞得向後滑動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他的心臟狂跳不止，一把揪住那個小頭目的衣領，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：“人呢？岡阪少爺呢？他怎麼樣了？”
“車…車隊的車，還有…還有屍體…都在北邊四十多公裡，靠近…靠近星火礦業那條老礦道岔路口…”小頭目語無倫次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恐懼，說話都在打哆嗦。
“我問你人呢？岡阪少爺呢？我兒子呢？”鬣狗的聲音嘶啞，眼神凶狠，幾乎要將小頭目生吞活剝。
“三…三少爺他…他……”小頭目哆哆嗦嗦，嘴唇動了半天，卻怎麼也說不下去，隻是一個勁地搖頭。
鬣狗鬆開他的衣領，像脫力一樣跌坐回椅子上，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如土。
兒子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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