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政變,絕無可能那麼快抽調人手,清理江湖。
隻要你肯保護朕幾日,待朕安穩下來,你大可離去,朕絕不阻攔,且承諾,隻要朕還在,便會儘力護持你師門周全。如何?」
說完這些,他閉上嘴,等待對方回答。
溫染安靜聽完,感受著眼前落魄天子的真誠,她眼眸微垂,似在權衡思索。
雪花飄飄灑灑,四周安靜極了。
片刻後,溫染抬眸,依舊是不帶感情的冰冷聲調:「花言巧語。」
她不信!
即便這小皇帝比傳聞中聰慧,但大勢之下,對方泥菩薩過江,自身難保,竟揚言能護持師門,未免狂妄。
李明夷嘆了口氣,心想終究要用那招嗎?他看著黑衣護衛的背影,忽然說:
「離開了朕,沒了皇室的幫助,你再難解開身世之謎。這你總該知道吧?」
溫染再次停步!
李明夷幽幽道:「你如今是否還常在夢中,見藍鯨入海?」
溫染霍然轉身,眸子瞪大,死死盯著他!
「你……怎會……」
「因為朕是皇帝,」李明夷道,「每個大內護衛,身上的任何隱患與疑點,在皇族眼中都不是秘密。」
他本不想在這時候,就透露這段信息。
這涉及到溫染的身世之謎……也是當初他攻略涉及對方的劇情線時,得知的背景故事。
溫染是個孤兒,被師父紫竹撿到,她在小時候,便常有奇異夢境。
她肯入宮,一是為移花樓,二是想借皇室資源,調查自身謎團。
至今尚無進展。
這信息的來源難以解釋,不過,眼下倒可以推諉給皇族內部的調查,反正也沒法驗證,說謊不怕被戳穿。
「你……知道什麼?」溫染動容。
「很遺憾,並不多。皇室也不會為了個護衛,耗太多心思。」李明夷說道。
「……」溫染失望的模樣。
李明夷微笑道:「但皇室的底蘊是你想像不到的,隻要朕活著,便答應為你尋找線索,如何?」
「……」
「考慮一下吧,無論為了師門,還是自己。朕的確處境凶險,但隻要活下來,對你總是有益無害的。」
溫染垂眸。
幾個呼吸後,她抬起頭,說道:「一言為定。」
答應了!李明夷嘴角微翹。
旋即,就聽溫染認真地道:「可是,我也無法帶你逃出重圍。哪怕耗儘內力,也不夠。」
這裡,終歸不是改天換地的玄幻世界。
武道高手,也會被士兵堆死。
西太後已經跑遠,追上去也沒意義,茫茫曠野,僅憑雙腿,插翅難飛。
前方是絕路,後方也是絕路。
這時,大雪又紛紛揚揚落下來,李明夷放眼望去,天色已亮,天地一片皚皚。
城門方向,有星星點點的「螞蟻」,排列聚集。
那是滯留城外,清晨排隊入城的百姓,他們有人是各州府的商賈,有人是走親訪友,或是書生女眷。
此刻,城外的人完全不知曉昨夜城內發生的政變,因此仍遵照城門開啟的時辰,從外頭的村鎮驛站中匯集而來。
而叛軍也出城沿著官道搜捕過來。
李明夷站在冷風中,沒有回答她,而是低聲自語起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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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昨晚一直在想一個問題,如果柴承嗣離開了京師,又與太後分開,還能藏身去哪裡,而不被找到。」
溫染不解地看向他,傾聽著。
「我始終想不大明白,但是方才太後將我丟下時,我終於想明白了。」
李明夷嘴角上揚起一個弧度,那是他每次攻略遊戲,找到突破口時,習慣的微笑。
他伸手,探入懷中,在溫染驚訝的目光中,取出了一張柔軟的……人皮麵具。
「這是……」黑裙女護衛忍不住問。
李明夷撫摸著麵具,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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