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染望向前方那道單薄背影,突然覺得小皇帝城府深不可測。
搖了搖頭,她跟了上去,沉默不語。
李明夷好似想到了什麼,停下腳步,扭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:「把麵巾和刀丟下。」
溫染不語,隻是凝視著他。
「你這蒙麵佩刀的架勢,生怕別人不懷疑咱們嗎?」
李明夷耐心解釋道,旋即又笑了起來:
「不過想想,也有好處,起碼你沒露過臉,不用易容,也不擔心暴露身份。」
黑裙女護衛不同於宮中的禁軍,乃是隸屬於大內高手中的「暗衛」。
即,保護帝王的暗哨。
基於隱蔽目的,暗衛容貌不顯露於常人前,宮中隻有駕崩的先帝,以及統禦暗衛的「大內都統」知曉暗衛容貌。
恩,柴承嗣登基時日尚短,應該也尚未見過。
「好。」溫染認真想了想,認為有理,微微側頭,右手摘下鬥笠的同時,扯掉了麵巾。
黑髮瀑布般流瀉。
麵紗下,一張膚白勝雪,明艷大氣的動人麵龐顯露出來。
出身江湖的她,少了小女人的柔弱,卻平添了一絲英姿颯爽,女子不笑總難免生冷,但落在她身上,卻反倒相宜,更為難得的是一點紅唇,恰似雪中寒梅,明艷動人。
隻是那麵癱臉的神態,仿佛寫著四個大字:
生人勿近。
李明夷愣了下,心下幽怨:
這麼好的人物建模,卻不肯給玩家看,要蒙著,製作組屬實是有點大病……
等看見溫染解下雙刀,要將鬥笠與武器藏匿起來,他忙道:
「刀可以埋的遠一些,但鬥笠不必,就丟在路上吧。」
見溫染麵露不解,李明夷微笑道:「用鬥笠吸引人的注意,刀就不容易被發現。」
是這樣嗎?
溫染心中狐疑,她總覺得,皇帝憋著壞水。
……
官道上,前方是稀稀拉拉的行人,寒冬臘月,一個個裹得像粽子。
主僕二人混入其中,並不起眼,而隨著靠近城門,前方也排起了長隊。
李明夷注意到,隻有進城的隊列,卻無出城的。
不意外。
特殊時期,城門隻許進,不許出。
進城的百姓們也察覺到異樣,竊竊私語著。
忽然,眾人望見城門洞裡,烏央烏央湧出來一批剽悍的騎兵。
為首一人騎一匹神俊大馬,穿黝黑重鎧,上半張臉覆著一張寒鐵麵甲,手持一桿大槊,馬槊尖端,沁著尚未凝固的鮮血,極為醒目!
而在騎兵隊列中,更好似保護著一名披著大氅的貴公子。
城門守軍悉數行禮,貴公子翻身下馬,與騎兵首領叮囑了句什麼,隻是因太遠,風雪阻隔,聽不清。
說完,貴公子便邁步,鑽進了等在城門口的一輛華貴的馬車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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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明夷注意到,那馬車竟也是要進城的,想必車中載著什麼人。
而騎兵們則如洪流般,朝隊列這邊趕來,匆匆忙忙,似要沿著官道追趕出去。
「閃開!」
進城百姓們驚恐地向道路兩側避開。
李明夷與溫染也混在其中,竭力降低存在感。
「不要看他們,垂下視線。」李明夷壓低聲音,叮囑溫染。
旋即,卻注意到溫染渾身緊繃,垂在腰間的雙手也下意識摸索著佩刀,卻抓了個空。
「噠噠噠……」
馬蹄聲近。
覆麵甲,手持馬槊的黑甲將軍經過二人的時候,突然,端坐馬上,目視前方的他猛地扭頭,淩厲的視線驟然橫掃向二人所在的區域!
一股沛然難抵的狂暴氣息,朝眾人滾了過來!
溫染眼中銳光一閃,身為穿廊境武道強者,她本能地要做出應對,就像雌虎遭到雄獅的挑釁,本能驅使下會做出反應。
千鈞一髮之際,右手卻突兀被一隻溫暖乾燥的手攥住了。
李明夷眼觀鼻,鼻觀心,死死攥著女護衛的小手,沉重、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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