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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大富和王氏臉色瞬間煞白。
他們隱約聽說陸小川治好了大官的老娘,得了重賞,卻沒想到是知府!還被知府親口庇護!
這下別說他們,就是把族長裡正叫來,也不敢跟知府大人的“恩人”硬碰硬啊!
王屠戶也慫了,他一個殺豬的,欺負欺負平頭百姓還行,哪敢惹跟知府有關係的人?
他臉色變幻,最後狠狠瞪了沈大富一眼:“沈大富,算你狠!彩禮還我!二十兩,少一個子兒,我跟你沒完!”
沈大富肉疼,但更怕陸小川,隻得從剛拿到手的三十兩裡,摸出兩錠銀子扔過去,耍賴道:“就十兩!剩下十兩是欠條,你愛要不要!”
王屠戶氣得要死,但看看虎視眈眈的趙虎,還有神色冷漠的陸小川,終究不敢再鬨,罵罵咧咧地撿起銀子,拽著還在傻笑的兒子,灰溜溜走了。
沈家那幾個親戚也麵麵相覷,悄悄退開了幾步。
陸小川不再理會他們,徑直走到屋門前,一腳踹開那本就破舊的木門。
屋裡,沈清秋縮在牆角,臉上淚痕交錯,身上衣衫單薄,更顯得瘦骨伶仃。
她抬頭看見陸小川,眼淚再次洶湧而出,嘴唇哆嗦著,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清秋,我來了。”陸小川快步上前,將她冰冷的手緊緊握住,用力將她拉起來,“跟我走。”
沈清秋渾身發軟,幾乎是半靠在他懷裡,被他帶出了屋子。
重新站在陽光下,看著院中熟悉卻又冷漠的麵孔,她渾身發抖。
沈大富看著他們,嘴唇動了動,似乎還想說什麼。
陸小川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,沈大富立刻噤聲,低下頭假裝數銀子。
陸小川從懷裡取出那份按了手印的字據,當眾展開,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地念了一遍。
念到“恩斷義絕,各不相乾”時,沈清秋的眼淚又落了下來,但這次,眼裡除了悲傷,更多了一種決絕。
陸小川念完,將字據遞給沈清秋:“清秋,這是你的自由。撕了,或留著,都隨你。”
“從今往後,你隻是沈清秋,再不是任何人的籌碼,也不是沈家的女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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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秋顫抖著手,接過那張重如千鈞的紙。
她低頭,看著上麵鮮紅刺眼的手印,那是她親生父母按下的賣身契。
“刺啦——!”
她雙手用力,將那張字據從中間撕開!再撕!直到變成一把碎片!
然後,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她用儘全身力氣,將這把碎紙狠狠揚向沈大富和王氏!紙屑紛紛揚揚,落了那對夫婦滿頭滿臉。
“從今日起,我沈清秋,與你們恩斷義絕!老死不相往來——”
她嘶聲喊出,喊完,她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,軟軟地靠進陸小川懷裡,緊緊抓住他的手臂。
陸小川反手緊緊摟住她顫抖的肩膀,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。
沈大富夫婦被紙屑迷了眼,狼狽不堪,在周圍村民複雜的注視下,無地自容。
“我們走。”陸小川不再看他們一眼,扶著沈清秋,轉身離開。
趙虎和林小棠立刻跟上,灰耳也低吠一聲,小跑著在前開路。
在沈家溝村民的目送下,陸小川牽著沈清秋,帶著他的夥伴,昂首挺胸,一步步走出了村落。
陽光正好,灑在前路上,一片光明。
回到西郊山坡,天已近黃昏。
陸小川將沈清秋帶進自己住了月餘的茅屋,屋子在他手頭寬裕後,已找人修葺過,屋頂補了,漏風的窗戶用新糊的厚紙封嚴,地上鋪了乾燥的稻草和粗麻布。
雖然依舊簡陋,但比起最初的破敗,已算得上乾淨溫暖。
一張稍大的木板床,一張方桌,幾條板凳,牆角堆著藥材和米糧,窗台上晾著草藥,空氣裡彌漫著清苦的藥香。
沈清秋站在門口,看著這個能安身的小窩,恍恍惚惚,如在夢中。
直到陸小川將一件乾淨的靛藍外衫披在她肩上,她才猛地回過神,淚水再次滾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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