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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蘇婉月不再多言，走到條案前，神情專注，開始一一查驗。
她先看藥材品相，又嗅聞氣味，接著將幾種藥茶各取少許，用熱水當場衝泡，仔細觀察湯色，輕嗅蒸汽，甚至用乾淨的銀匙舀起一點點，淺嘗品味。
她查驗得極慢，極仔細，所有人都屏息看著。
刀疤劉等人眼神開始閃爍，額頭見汗。
半晌，蘇婉月轉身，麵向王祿和眾人，聲音清晰平穩，不帶絲毫情緒：“經查驗，‘陸氏藥茶’所用藥材，品相上乘，炮製得宜，氣味純正，無黴變劣質之相。”
“衝泡後茶湯清澈，色澤自然，香氣醇和，無刺鼻異味。銀針試探未見異色，茶湯中亦無阿芙蓉特有之酸腐氣息。”
“據此判斷，‘陸氏藥茶’中所用藥材品質優良，未發現添加阿芙蓉等常見違禁藥物之跡象。”
“好！”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叫好。
蘇醫女是官府的人，她的話分量很重。
刀疤劉急了，跳腳道：“你……你胡說！我們就是喝了不舒服！你這官醫肯定被他收買了！”
陸小川冷笑，走到刀疤劉麵前，突然出手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刀疤劉想掙，卻動彈不得。
陸小川三指搭在他脈門上，凝神片刻，鬆開手，對眾人道：“此人脈象平穩有力，洪大而實，分明是身體康健、飲食過度、肝火旺盛之象，哪有心悸失眠、陰虛煩亂之症？”
“麵色紅潤，眼露凶光，中氣十足，豈是久病之人？分明是信口雌黃，受人指使，前來誣告！”
他又指著條案上一包未來得及收起的、顏色發暗、有些黴點的金銀花樣品，對蘇婉月道：“蘇醫女，您再看看這包‘樣品’，品質如何？”
這是王祿手下差役為了顯示“公正”，隨手從旁邊“百草堂”鋪子裡拿來的“對比樣品”。
蘇婉月撚起幾朵，看了看，又聞了聞，眉頭微皺：“此金銀花色暗無光，瓣緣有黴斑，氣味陳腐，乃是受潮黴變的劣品，藥力已失，不堪入藥。與‘陸氏藥茶’所用之品，天壤之別。”
她又看了那差役一眼，“此物從何而來？”
那差役支吾道：“就……就從旁邊鋪子隨手拿的……”
陸小川立刻抓住話頭，大聲道：“諸位聽見了！差爺從旁邊鋪子隨手拿來的‘樣品’，竟是這等黴變劣藥！”
“敢問王大人，旁邊是哪家藥鋪？莫非平日裡賣給江寧百姓的，就是這等貨色？”
他目光銳利，掃過人群外“百草堂”方向。錢掌櫃正躲在那裡偷看，此刻麵如土色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王祿額頭冒出冷汗，他沒想到陸小川如此難纏，更沒想到蘇婉月一點麵子不給。
他知道今天這局徹底破了，再鬨下去，自己都要被牽扯進去。
他趕緊換上一副麵孔，厲聲對刀疤劉喝道：“大膽刁民！竟敢誣告良善，擾亂商市！來人，給我拿下！”
“王大人且慢！”陸小川卻攔住了，他臉上笑容淡去，“誣告毀謗，砸店傷人，豈是抓幾個潑皮就能了事的？他們受何人指使？”
“若不查個水落石出，今日他們能誣告我陸小川，明日就能誣告張掌櫃、李老板！這西市還有寧日嗎？江寧商肆，豈容此等宵小橫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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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上前一步，湊近王祿，壓低聲音：“王大人，李知府李大人最重商市安穩，吏治清明。若知有胥吏與奸商勾結，構陷良民，不知會作何感想？”
“此事，陸某覺得，還是該稟明李知府，徹查清楚，也好還王大人一個‘失察’的清白，您說呢？”
聽到“李知府”三個字，王祿腿肚子一軟，差點沒站穩。
他這才猛然想起，眼前這小子，可是李知府老娘的救命恩人！
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，為了點銀子去觸這黴頭！葉同知會不會保他這個小吏，那可難說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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