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巴。
被子上也有那種淡淡的、好聞的味道，不知道是洗衣液還是陽光曬過的氣息，又或者是這間屋子本身的味道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子裡浮現出文夏的臉——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，呆毛跟著一晃一晃的，像個沒長大的小孩。
蘇知周嘴角彎了彎，意識開始變得模糊。
手機又震動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夠，拿過來一看。
文夏：“蘇姐姐，你睡著了嗎？”
蘇知周眨了眨眼，困意被驅散了一些，打字回複：“差點就睡著了。怎麼了？”
文夏：“沒什麼……就是睡不著。”
文夏：“我認床。”
蘇知周看著那行字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【不是說沒睡過這房間嗎？還認床，找理由也不找個好的。】
蘇知周：“所以？”
對麵沉默了十幾秒。
文夏：“所以我可以來找你一起睡嗎？”
文夏：“要是你不方便就算了！”
文夏：“我就隨便問問！不是一定要去！”
文夏：“你當我沒說過！晚安！”
四條消息連著發過來，像是在掩飾什麼。
蘇知周輕笑一聲，拿起手機，按下語音通話。
響了一聲就接通了。
“蘇、蘇姐姐？”文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一絲心虛的顫音。
“過來吧。”蘇知周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門沒鎖，小心別被阿姨們看到。”
“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！我隻是認床睡不著！不是非要跟你一起睡！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蘇知周的語氣放得很輕很柔，“是我一個人睡害怕，想讓你來陪我，行不行？”
文夏沉默了。
蘇知周聽到聽筒裡傳來細微的聲響——窸窸窣窣的，像是什麼東西在移動，又像是什麼人在克製著笑。
“那……那我勉為其難過來陪你一下。”文夏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就一下下。”
“嗯好～，就一下下。”
蘇知周掛斷電話，坐起身，把床頭的小夜燈打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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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黃色的光在房間裡亮起來，驅散了黑暗。
她靠在床頭，把被子整理了一下，騰出另一半床鋪。
沒過多久，門外傳來極輕極輕的腳步聲，像一隻偷東西的小貓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很輕，但還是被蘇知周聽到了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一隻穿著綠色恐龍拖鞋的腳先探了進來，然後是半張臉——文夏的臉。
她穿著整套的恐龍睡衣，綠色的，帽子上有兩個小小的恐龍角，屁股後麵還有一條短短的小尾巴。
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偷溜出窩的小恐龍，探頭探腦的，又慫又可愛。
“進來吧，沒人。”蘇知周壓低聲音說。
文夏這才把門推開，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，反手把門輕輕帶上，動作輕得像做賊。
她穿著那雙綠色恐龍拖鞋，踩著地板發出輕微的“啪嗒啪嗒”聲。
蘇知周看著她朝床邊走來，那根呆毛在頭頂一顫一顫的，恐龍尾巴在屁股後麵一晃一晃的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笑什麼！”文夏壓低聲音，臉微微發紅，“我這身睡衣怎麼了！多可愛！”
“嗯，可愛。”蘇知周點點頭，語氣認真，“像一隻從侏羅紀偷跑出來的小恐龍。”
“切！＜(｀^´)＞”
文夏氣鼓鼓地爬上床，整個人鑽進被子裡，把自己裹成一個綠色的春卷，隻露出一個腦袋。
蘇知周看著她這副鴕鳥樣，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“文夏寶貝。”
“乾嘛！”
“你睡那麼遠，不怕掉下去嗎？”
文夏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——她縮在床的最邊緣，半個身子都懸在床沿外麵，隻要稍微翻個身就會掉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喜歡睡邊上！”她嘴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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