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壽春末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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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們的仲氏皇帝在乾啥呢……
袁術蹲在鎏金龍椅上，下巴死死抵著膝蓋，油膩的頭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……
地上攤著那張他看了無數遍的天下輿圖，被踩得滿是泥印……
他身上的龍袍皺得像醃菜，袖口結著暗褐色的酒漬，指甲縫裡嵌著黑泥，連指縫裡都泛著酸臭……
已經五天沒洗澡了……
宮女們早就跑光了，沒人伺候……
他習慣了有人伺候……可現在他懶得動……
洗澡要脫衣、要擦身、要重新穿龍袍，一套儀式下來半個時辰，他覺得自己沒那麼多時間可浪費……
四路大軍……每一路兵，都比他手下這群烏合之眾能打十倍……
“閻象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人樣，喉嚨裡像是卡著一口濃痰…
閻象垂首立在殿中，額頭幾乎貼到胸口……
從昨天起，他就不敢抬頭看袁術的眼睛……
那雙曾經盛滿狂妄與貪婪的眼睛，如今隻剩下困獸般的瘋狂與絕望……
“四路大軍，到哪了？”
“稟陛下，”閻象的聲音在發抖……
“許昌夏侯惇已過陳留，七日內抵北門；
徐州天子親征，日行百裡，昨日已過梁國，八日內抵東門；
江東孫策水陸並進，太史慈克安風津，周瑜水師溯淮而上，五日內抵南門……
總兵力……逾十萬……”
袁術沒說話，緩緩抬起頭，望著殿頂那麵褪色的“仲氏”龍旗……
那是他稱帝那天親手掛上去的，他記得自己爬梯子時腿都在抖，可胸口燒著一團火，覺得天下唾手可得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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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從龍椅上跳下來，踉蹌著撲到牆上的輿圖前……
“傳朕旨意，禦膳房今晚備滿漢全席，朕要犒賞三軍，與諸將共飲破敵酒……”
閻象猛地抬頭，臉色煞白，嘴唇動了半天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……
他當初勸袁術不要稱帝時，自己講遍了周文王的典故、天下的大勢、袁紹曹操的威脅，所有道理都說儘了！
袁術當時隻是摸著傳國玉璽，笑著說：“朕有玉璽，天命在朕！”
如今玉璽還在他懷裡，可十萬大軍已經兵臨城下……
可他有何辦法……君子不背主……
閻象深深一揖，轉身退出大殿……
走到殿門口時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……
袁術又蹲回了龍椅上，抱著膝蓋，像個在破廟裡躲雨的乞丐，懷裡緊緊揣著那塊冰冷的天命……
當那麵黑底紅字的“漢”字大纛，在城外高坡上迎風展開時，城頭所有的袁軍守卒，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………
緊接著，呂布的並州鐵騎出現在地平線上……
騎兵排成密不透風的楔形陣，刀槍的寒芒連成一片，像一堵移動的鐵牆……
城頭上瞬間亂了……一個年輕士兵手裡的長矛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他彎腰去撿，手抖得厲害，撿了三次都沒抓起來……
旁邊的老兵罵了一句“沒出息的東西”……
可他自己握著刀柄的手，也在不受控製地發抖…
他們是來替袁術守城的，可城下站著的是大漢天子……
紀靈提著長柄戰斧，大步登上城樓……
他今年四十二歲，從南陽起就跟著袁術，是帳下唯一能打硬仗的老將……
重甲在身，可沒人看見，他藏在甲胄裡的手，也在微微出汗！
他比誰都清楚，城外那個少年帶來的不隻是十萬大軍，還有名分……@
打輸了，是死……
打贏了，更是死……
殺了天子，全天下都會來刨他袁家的祖墳……
可他沒有退路，一家老小都在壽春城裡，他隻能守……
“所有弩機搬上城頭！滾木、熱油全部備足！”
紀靈的吼聲在城牆上炸開，“誰敢後退一步，立斬不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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