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你活成了朕夢中的樣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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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昌宮殿裡點著十二盞鎏金宮燈……
殿角堆著半人高的奏疏，落了薄薄一層灰，最上麵那本的封皮，還是去年冬天的…
劉協坐在禦案後！
麵前攤著徐州來的信…
信很短，隻有一行字…
他盯著那行字看，眼睛一眨不眨！
哈哈哈！
就在此時，劉協腦海裡想起來什麼！
他隻覺得令人發笑！
那時…
董卓火燒洛陽！
他坐在馬車上，看著洛陽的宮殿燒成一片火海，黑煙遮了半個天空！
路上沒吃的，內侍挖了野菜煮給他，苦得他吐了一路……
後來董卓死了，李傕郭汜在長安打起來…
百官帶著他逃到洛陽，斷糧三天，官員都得自己去挖野菜……
很多人走著走著就倒了，再也沒起來……
就是在那時候…
曹操來了！
帶著兵，帶著糧食，帶著衣服…
曹操跪在地上，給他磕頭！
他覺得自己遇到了忠臣！
曹操說，陛下，臣接您回許昌！
許昌的宮殿是新蓋的，比洛陽的小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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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一次坐上龍椅的時候，心裡很高興！
他想，終於不用再逃了，終於能做真正的天子了！
可他很快就知道，不是的……
他的禦案上，永遠擺著寫好的詔書！
他隻需要拿起玉璽，蓋個印就行！
他說的話，從來不算數！
曹操說要打誰，就打誰…
曹操說要封誰，就封誰！
他下朝之後，不能隨便見大臣，不能隨便出宮門！
連巡邏的禁軍也是曹操的人…
三步一崗，五步一哨！
宮裡的人都叫他陛下…
他們給他磕頭，山呼萬歲，說話的時候低著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…
可他知道，他們心裡沒有他…
曹操看他的眼神，不過像是在看傀儡；
荀彧看他的眼神，像看一個祖宗牌位！
伏皇後和董貴人走的時候，他心裡很難受……
但他沒辦法拒絕！
可後來……
他以為自己這輩子，就這樣了……
就這麼耗著，耗到曹操覺得他沒用了，給他一杯毒酒，或者一條白綾……
然後史書上寫，漢獻帝劉協，崩於許昌，年若乾…
直到他收到這封信！
“陛下！”
伏完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，不停的喘著粗氣！
他快步走進來，走到禦案前，撲通一聲跪下，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！
“陛下，萬萬不可隨曹操去徐州啊！”
伏完抬起頭，額頭磕破了，血順著臉頰往下流！
“曹操狼子野心，此去定然有詐！
徐州那位居心叵測！
您去了，就是羊入虎口，再也回不來了啊！”
劉協沒有回頭。
他站在窗前，背對著伏完！
“回不來？”
“伏將軍…可您的女兒也沒回來…”
“況且…朕什麼時候離開過這裡？”
伏完一愣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一寒！
“朕在這個宮裡住這些年…”
劉協伸出手，摸著窗欞……
他的指甲慢慢摳進木頭的縫隙裡，摳出一點細碎的木屑…
“朕從來沒有走出過宮門一步！”
他頓了頓…
“你說朕去了徐州就回不來了。可我現在，和死了有什麼區別？
朕每天說什麼話，做什麼事，都是別人安排好的！
朕連自己什麼時候死，都不能自己選！
這樣活著，和死了，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“陛下！
您萬萬不可這麼想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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