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小小倒完了茶，將一杯推到沈玉樓麵前，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流轉，直勾勾的看著沈玉樓，“倒是公子你，是什麼人？明明滿腹經綸，一身書卷氣，怎麼會來這怡紅院尋歡作樂？”
沈玉樓心裡門兒清，來了！反向摸底來了！
他當即切換成賣慘模式，唉聲歎氣的說：“唉，說起來，我的故事也很俗套。”
“我從小就是個神童，四書五經倒背如流，烏林國科舉，我輕輕鬆鬆就拿下了。可就因為我這相貌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的猴臉，一臉悲憤，“就因為我長得醜，那朝廷竟然說我有傷風化，直接給我除了名！”
“我一氣之下，就來了燕雲城，聽說這兒的新城主禮賢下士，求才若渴。我滿懷希望去拜訪，結果你猜怎麼著？”
高小小好奇的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沈玉樓一拍大腿，痛心疾首，“那城主也嫌我長得醜！說我這尊容放在重要崗位上影響市容，就把我打發到檔案館裡，當了個管檔案的閒職！”
他一邊說，心裡一邊瘋狂自黑：沒錯，那個燕雲城城主就是個膚淺的王八蛋！以貌取人！簡直不是東西！反正罵的是自己，一點都不心疼。
高小小聽完，眼眸中竟真的流露出深刻的傷感和恨意。
她咬著嘴唇，低聲說：“果然，烏林國就是個人間地獄，根本不讓有才華的人好好活著。”
沈玉樓心裡咯噔一下，精神瞬間緊繃。
臥槽！這反應不對勁啊！
她對烏林國的仇恨，也太他娘的純粹了吧？
楊嬋對烏林國，那是又愛又恨，畢竟她爹是朝廷高官，被冤枉流放。楊嬋恨的是昏君奸臣，但對那片土地還有感情。
可眼前這個高小小，對烏林國，隻有恨，赤裸裸、不加掩飾的恨。
再加上她那模糊的“家道中落”的借口，很難不讓人懷疑，她就是時清雪名單上那個琿國間諜！
當然，懷疑歸懷疑，沒證據之前，一切都是扯淡。
沈玉樓眼珠一轉，決定再加一把火，順著她的話往下說：“何止烏林國，我看這琿國和燕國，也都是人間地獄。就說前不久，那琿國皇帝不是被刺殺了？攝政王一上台，對國內嚴加控製，苛捐雜稅多如牛毛，老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啊。”
“也不儘然。”
高小小幾乎是下意識的蹙起了眉頭，抬眸看了沈玉樓一眼，“公子有所不知，琿國之前的仁帝，名為仁，實則昏庸無道，才導致國內混亂不堪，國力衰減。如今攝政王新官上任，撥亂反正，自然要行雷霆手段。所謂的苛政，不過是矯枉過正的無奈之舉罷了。”
沈玉樓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好家夥！她竟然在給琿國的攝政王洗地！這感情，可不是一般的深啊！
這下，他心裡那張嫌疑人名單上，高小小的名字後麵，已經被他用朱砂筆重重畫了個圈。
是間諜的可能性，高達百分之八十！
沈玉樓挑了挑眉，故作驚訝的問：“高姑娘對琿國的事這麼了解？莫非……姑娘以前是琿國人？”
高小小的眼中，飛快的閃過一絲慌亂，但轉瞬即逝。
她很快鎮定下來，輕描淡寫的一撩頭發，動作十分自然。
她笑了笑，“公子說笑了。不過，也算被你猜對了一半。我的家鄉，確實就在琿國境內，離這燕雲城不遠。後來，琿國與烏林國戰事不斷，衝突頻發，斷了我們這些邊民的生路，家裡實在活不下去了，才將我賣到了烏林國，輾轉幾番，就到了這怡紅院。”
“所以啊，我對琿國的生活很了解，這……也不稀奇吧？”
沈玉樓心裡冷笑，這解釋天衣無縫，完美的填上了所有坑。
他臉上卻露出恍然大悟和愧疚的表情，點了點頭，誠懇的說：“原來高姑娘的身世這麼可憐。都怪我多嘴，不小心揭開了姑娘的傷疤，實在抱歉。”
高小小柔柔一笑，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柔情，似乎能化開一切悲傷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軟的能掐出水來，“公子言重了。往事如煙，早已不堪回首。再說了，公子也是無心之失，小小又怎會怪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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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樓微微一笑，點了點頭，心裡卻在瘋狂吐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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