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刀橫斬,一刀斜撩,一刀當頭劈落,刀刀連環,勢不可擋一氣嗬成。
他仗之成名的霸刀刀法在他手中全力展開。
每一刀都帶著山嶽傾覆般的沉重力道,每一式都蘊含著雷霆萬鈞的氣勢。
刀光縱橫,刀氣瀰漫,整個花園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所籠罩。
李赴迎上,身形在漫天刀光中穿梭,無形氣劍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縷春風、一道流水,空靈清絕,無可捉摸,與那霸道的刀氣碰撞不休。
他出劍時姿態優雅舒展,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刺向趙長庚刀勢最薄弱的銜接處。
一劍截斷刀勢的延續,一劍逼退後續的變化,一劍讓趙長庚不得不收刀回防。
兩人交手時,趙長庚的刀勢如驚濤拍岸,一刀重過一刀。
可李赴始終如一葉扁舟,看似隨時會被巨浪吞沒,卻總能在那驚濤駭浪之間找到一絲縫隙滑過,穩噹噹地立於浪尖之上,駕馭著巨浪。
他的劍法時而如春風吹拂柳枝,輕柔婉轉;時而如秋水流過長石,清冷明澈。
每一劍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,仿佛不是在與人交手,而是在獨自舞劍揮灑,瀟酒從容中,已逼得人步步倒退。
空靈高遠的劍意瀰漫開來,連觀戰的人都不禁心蕩神馳,隻覺這劍法好似不是人間所有,無法戰勝。
有人低聲喃喃:「這是什麼劍法,如此絕世精妙,從未聽聞,難道是天外飛仙自創?
——我看了這麼久,竟然看不出他下一劍要從哪個方向出來——」
另一人聲音發顫:「他的劍好像沒有固定的招式,每一劍都是隨手而發,但每一劍都如春風舞柳,恰到好處,無孔不入。」
有一位使劍的王府門客哪怕剛剛遭了李赴重創,嘴中咳血,也忍不住驚愕開口,自覺望塵莫及。
「這不是沒有招式,而是他的劍法已經脫離了招式的束縛,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——
老夫習武三十年,今日才算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做劍法如神。」
在眾人驚駭之間,兩人轉瞬間已交手數十招。
刀氣劍氣縱橫交錯,所過之處地麵石板碎裂,假山崩塌,廊柱斷裂,花園中一片狼藉。
趙長庚一刀劈落,一座丈許高的假山被刀氣從中劈開,轟然倒塌,碎石四濺。
李赴一道劍氣掠過,地麵上留下了一道數尺深的劍痕,邊緣光滑如鏡。
「天外飛仙李赴,名不虛傳。
好一手仙氣飄飄、空靈高遠的劍法,好一手劍道絕藝,劍氣凝形。」
交手之中,趙長庚眉頭漸漸皺緊,他一生對敵無數,死在他刀下的成名高手不下百人,可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對手,讓他也忍不住有些心驚。
對方的劍法空靈高遠,每一劍都仿佛來自天外,讓他完全摸不透下一劍的來路。
一劍得勢,劍勢便連綿展開,無形氣劍時而直刺如長虹貫日,時而斜撩如清風拂柳,每一劍都恰到好處。
他的霸刀刀法講究以勢壓人、霸氣連貫,摧枯拉朽,可被李赴這樣一劍劍地打斷節奏,刀勢便再也無法連成一片,仿佛一條奔湧的大江被人從中間截斷了數段,刀法威力難升至巔峰,占不到絲毫便宜。
「你的劍法就算了,固然高絕,獨樹一幟,空靈高遠。
可也稱不上無可爭議的當世第一,據我所知就起碼還有幾人能和你在劍法上各有千秋,一同彪炳當世。」
但更關鍵是,李赴的無形氣劍忽長忽短、忽左忽右,完全不受兵刃形製所限,輕靈迅疾,變化精妙、威力淩厲,再與之精妙空靈的劍法搭配,威力簡直鬼神莫測,遠超他生平所經歷的任何交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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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是你的劍氣凝形我出道以來,身經百戰,可今日與你交手,過往那些過招之間生死搏殺的經驗,竟全都成了擺設。
一個不注意落入窠臼,甚至可能要誤了自身性命。」
趙長庚一刀橫斬,刀氣如匹練般橫掃而過,李赴劍指一引,三尺氣劍倏然變作一丈,自上方斜劈而下,逼得他不得不收刀回防。
他一刀豎劈,刀氣裂地數丈,李赴身形微晃,劍氣縮短靈動,已自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他肋下,他匆忙側身才堪堪避過。
無形氣劍可長可短,前一瞬還是三尺青鋒,下一瞬便暴漲至丈許,直劈麵門:
你以為他要刺咽喉,劍尖到了半途卻倏地收回,轉而抹向持刀抵擋卻落空的握刀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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