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在清冷的屋裡迴蕩，沒有回應。
灶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趙家寶趿拉著鞋衝出去。
灶膛裡的火光映著四張臉，熱氣蒸騰間，李妮兒正彎腰淘洗著什麼，關彤彤蹲在地上折柴，徐冬冬用火鉗翻著灶灰，林小茹抱著一捆濕漉漉的稻草進來，褲腳全濕透了。
「你們……」
李妮兒抬頭，見他醒了，臉上立刻堆滿笑：「家寶哥醒啦？水燒開了，我煮了點地瓜粥，馬上就好。」
「這麼冷的天，你們出去弄柴火了？」
徐冬冬擦擦額頭的汗，咧嘴一笑：「我看柴火不多了，昨晚我和彤彤起得早，去村後頭撿的。」
關彤彤把折好的柴碼整齊，站起來拍拍手：「妮兒姐天沒亮就去河邊淘米了，小茹去牛棚那邊拽了點乾稻草來引火。」
林小茹小聲補充：「稻草有點潮……我、我弄了很久……」
趙家寶看著她們。
四個人，八隻手，都有凍裂的口子，紅通通的，有的還滲著血絲。
徐冬冬的麻花辮散了半邊，關彤彤的袖口濕了一大片，李妮兒的頭髮上沾著草屑，林小茹的腳踝凍得發紫。
他的心口堵得慌。
「以後……別這麼早。」
「沒事的家寶哥，」李妮兒把淘好的米倒進鍋裡，「我們習慣了，早起乾活利索。你身子金貴，多睡會兒。」
「對，你睡你的，我們來弄。」
「家寶哥你去洗臉，馬上就能吃了。」
趙家寶沒動。
他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四個女人忙碌的背影，腦子裡閃過上一世她們在雪地裡挖野菜的模樣。
那時候，她們的手凍得跟胡蘿卜似的，還把挖到的野菜全給了他。
不能再這樣了。
「今天我不上工。」趙家寶開口。
四女同時轉頭。
「家寶哥，咋了？」李妮兒緊張起來。
「我上山。」趙家寶說，「打點獵物，再弄些柴火回來。這天越來越冷，光靠你們不行。」
「上山？」關彤彤眉頭皺起來，「家寶哥，山裡危險，前陣子王老六的兒子上山，腿都被野豬拱斷了……」
「沒事，我有分寸。」
李妮兒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趙家寶的性子，一旦決定了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「那你等會兒，」她快步走進裡屋，翻箱倒櫃好一陣，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物件，「這個你帶上。」
趙家寶接過來，紅布打開，是一枚溫潤的玉佩。
玉質不算頂級，但雕刻精細，是一朵半開的蓮花。
「這是我娘留給我的，」李妮兒聲音低下去，「她走的時候說，這是護佑平安的……你帶著，一定要平安回來。」
「妮兒姐……」關彤彤眼眶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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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家寶握著那枚玉佩，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。
他記得，上一世李妮兒也給過他一塊玉佩，是他上山前給的。後來他遭遇雪崩，玉佩在混亂中丟失，等他被救回來，李妮兒已經……
「我一定回來。」
趙家寶把玉佩揣進貼身的口袋裡。
林小茹突然小聲說：「家寶哥……能、能早點回來嗎？」
徐冬冬一巴掌拍她後腦勺：「廢什麼話！家寶哥說能回來就一定能回來！」
「我……我就是想說……」
趙家寶看著林小茹漲紅的臉，笑了笑：「行，我天黑前一定回來。」
……
吃完早飯，趙家寶收拾東西。
一把得鋥亮的鐮刀，一卷草繩，一個破麻袋。
李妮兒不放心，又給他塞了兩個烤地瓜：「路上吃。」
「家寶哥，要是遇到大傢夥，別硬拚，跑就行。」關彤彤叮囑。
「知道。」
徐冬冬抱著胳膊：「要是打到野雞，給我留根雞毛，我想紮個毽子。」
「行。」
林小茹站在最後麵，欲言又止。
趙家寶衝她點點頭：「小茹，看好家。」
「嗯！」林小茹用力點頭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走出院門時，趙家寶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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