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咽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的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。
陳遠看這情況也就沒有再問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，駛卷使的波動無聲地鋪開。
"魔法催眠術——12345，記憶讀取。"
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縮，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進了椅子深處。
他的頭往後仰了仰，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渙散而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意識的木偶。
陳遠的駛卷使探入他的記憶層麵。
這是一道沒有痛感的入侵，但比任何拷問都更徹底——在記憶讀取麵前，沒有隱瞞，沒有撒謊，沒有咬緊牙關死不開口的選項。
所有的秘密都會像被翻開的書頁一樣平鋪在施術者眼前。
畫麵很零碎。
林辰第一次接到任務，是在萌學園食堂後麵的走廊裡。
何渭走過來，像碰巧順路一樣和他並肩走了一段，遞給他一塊巧克力，巧克力底下壓著一張折成指甲蓋大小的紙條。
第二次見麵是在舊倉庫區的雜物間。
何渭給了他那個黑水晶球，告訴他暗黑大帝可以通過這個球直接給他下達指令，但平時不要主動激活，等命令就好。
第三次，也是最後一次。何渭讓他盯緊禁閉處的排班，把巡邏換班的時間記清楚。
那天何渭的表情比平時更急躁，走之前丟下一句"我可能要動手了，你等我消息"。然後何渭就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林辰的上線隻有何渭一個人。
何渭死後，他和暗黑族的聯係就隻剩那顆黑水晶球。
沒有備用聯係人，沒有第二套接頭方式，沒有其他臥底的名字或代號。
單線聯係。
一顆棋子隻認識自己的上家，上家死了，棋子就是瞎子。
陳遠收回駛卷使，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片刻。
暗黑大帝在人手布置上比他想得更謹慎。
這次要不是林辰自己拿著水晶球往禁閉處撞，恐怕到現在都揪不出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顆裝在證物袋裡的黑水晶球，球體內部的黑暗還在緩緩旋轉，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。
"押下去。"
陳遠站起身，推開審訊室的門，走廊裡的冷白光在他臉上劃過，又很快被門板遮住了。
……
地下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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渾濁的河水在腳下無聲地流淌，石壁上凝結著終年不散的水珠，暗綠色的磷光從裂縫裡滲出來，把整片空間染成一種黏膩的、半死不活的冷色調。
暗黑大帝的虛影附身在牆壁上，麵前的黑色水晶球裡正斷斷續續地傳來林辰被抓前的最後一段畫麵。
他內心情緒暴虐，駛卷使肆意散發，整個地下水道的河麵都跟著震了一下，渾濁的水花濺上石壁，發出滋滋的腐蝕聲。
"飯桶。"
"全都是一群飯桶！何渭擅自動手死了，秦無量滅口不成把自己搭進去了，現在連一個跑腿的都能被抓，區區跑腿的活，有這麼難嗎？！"
石台旁邊幾個匍匐在地的暗黑將領誰也不敢抬頭。
他們知道大帝不是在問問題，是在摔脾氣。
暗黑大帝情緒發泄完了，怒氣慢慢從臉上退下去，換上了一副更為複雜的神色——困惑和迷茫。
他最近想乾的壞事，就沒有一件乾成的。
林辰是他派去試探烏克娜娜體內暗黑基因的棋子，他連遠程激活的咒語都備好了，結果水晶球剛碰到禁閉處的結界就被彈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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