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5章 感情隔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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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瑞克抬起頭，朝烏克娜娜禮貌地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和他平時在走廊裡對每個路過的同學打招呼時一模一樣，溫和、得體、恰到好處，也恰到好處地疏離。
“你好。我記得你，上次你也來看過我。你是叫烏克娜娜對嗎？請坐。”
烏克娜娜的腳步驟然頓住了。
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，把那點酸澀逼回去，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平穩：“艾瑞克，你今天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想起什麼？”
艾瑞克歪了歪頭，認真地想了想，然後搖了搖頭，表情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：
“大甜甜護理長說需要時間。小芙蝶也經常跟我講以前的事，但大部分我還是想不太起來。不過頭不像之前那麼疼了，應該算有進步吧。”
他說到小芙蝶的時候語氣很自然，帶著一種輕鬆的笑意，是他和烏克娜娜說話時沒有的。
烏克娜娜的手緊了緊。她告訴自己不要介意。
小芙蝶隻是在幫忙，小芙蝶沒有惡意，小芙蝶每天都陪著他當然會建立起一些信任。
但她還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擰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脖子上摘下那條項鏈。
銀色的鏈子在熒光樹的碎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，吊墜上的寶石折射出細碎的光芒。
那是艾瑞克親手給她戴上的，也是她曾經摘下來還給他、他又重新遞回她手裡的。
這條項鏈見證了他們的每一次爭吵和每一次和解。
“你看這個，”
她把項鏈舉到他麵前，聲音放得很輕很柔：
“這是你送給我的。你記不記得？那次在走廊上，你把項鏈還給我，說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再讓我摘下來。你那時候站得很直，耳朵是紅的。你每次緊張的時候耳朵都會紅，你自己不知道，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。”
艾瑞克低頭看著那條項鏈，銀色的鏈子在他眼前輕輕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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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他伸手碰了碰吊墜，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表麵，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動了一下。
他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，眉頭越皺越緊，手指從吊墜上滑下來，捂住了額頭。
“頭……又開始痛了。”
他弓起背，手掌用力按著太陽穴。
“你一說這些我的頭就好痛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撞。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。你、你能不能先別說這些了？”
烏克娜娜慌了，連忙伸手想去扶他，卻被他下意識地躲開了。
“你想起什麼了嗎？哪怕一點點？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我這邊，你記得嗎？我爺爺被關在天牢裡了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，我需要你，艾瑞克，你想想看——”
“夠了！”
艾瑞克猛地直起身，甩開她的手。
他看著烏克娜娜僵在半空中的手，語氣軟下來了幾分，但話裡的意思卻沒有退讓：
“對不起。我不是故意要吼你。但是——你說你那麼喜歡我，為什麼不能多給我一點時間？為什麼非要把那麼多我想不起來的事一下子全塞給我？
每一次你來，我的頭就開始痛。我需要的是安安靜靜地有人陪著我，而不是每天被拉進一堆我完全不記得的事情裡麵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然後抬起頭看著她，眼神疲憊：
“像小芙蝶那樣，坐在旁邊削個蘋果，講點有的沒的，不逼我，不催我，就隻是陪著我不行嗎？為什麼你不能像她那樣？”
小芙蝶。又是小芙蝶。
烏克娜娜把手收回來，那條項鏈從她指間滑落，掉在長椅的縫隙裡，銀鏈子卡在木板的夾縫中，吊墜懸在半空輕輕晃蕩。
她沒有立刻去撿，隻是低頭看著那枚晃動的吊墜，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懸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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