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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四——價格。”
“出廠價一毛八。零售指導價三毛。中間的利潤空間由經銷方自己定。”
方誌遠的筆停了一下。
“一毛八？陳學文拿的是兩毛。”
“他拿的量少。你如果一次拿五百包以上，一毛八。”
方誌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五百包——九十塊。”
“對。”
“如果一次拿一千包呢？”
李漢良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但他臉上沒動。
“一千包——一毛六。”
方誌遠把本子合上了。
“李同誌，我回去跟公司彙報一下。你的檢驗報告和執照下來之後，帶著樣品來縣城找我。日雜公司在縣城東街。”
“好。”
方誌遠站起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櫃台上的禮盒。
“這個禮盒——也不錯。回頭你帶兩份樣品來。我們公司年底有職工福利的采購需求。”
他走了。
鋪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田小滿“啪”地一拍櫃台。
“良哥！這人是送錢來的吧？一千包！一千包蜜香豆！一百六十塊！”
李漢良沒說話。
他轉頭看了看後院的方向。
一千包。
現在田小滿一天包三十多包。一千包要一個月。
不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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產能不夠。
他走到後院，何大柱正在給熏房添柴。
“大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會包蜜香豆不？”
何大柱愣了一下。“看小滿包過。不難。”
“從明天開始，你每天抽兩個時辰包蜜香豆。跟小滿輪班。”
“行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李漢良站在後院裡，看著那幾口大缸。“得再找一個人。”
何大柱沒問找誰做什麼。
但他知道——鋪子要擴了。
晚上。
四個人坐在院子裡吃飯。
今天的菜是酸菜炒肉絲——何大柱做的。肉絲是從臘肉頭上切下來的邊角料，炒在酸菜裡又鹹又香。
“良哥，那個方誌遠靠不靠譜？”田小滿嘴裡塞著飯問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是日雜公司的采購員，有正式單位。比咱們靠譜。”
“他要是一次要一千包，咱們能接嗎？”
“能不能接，得看你兩隻手的速度。”
田小滿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頭上磨出了兩個繭子——那是包蜜香豆包出來的。
“我——拚了。一天五十包。不，六十包。”
何大柱悶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嘴巴的速度要是跟手一樣快就好了。”
田小滿瞪了他一眼。
林淺溪在旁邊沒說話。她吃完飯，把碗放下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。
“我下午算了一筆賬。”
三個人都看著她。
“如果方誌遠的單子成了。一千包蜜香豆，一毛六一包，收一百六十塊。成本——黃豆、蜂蜜、桂花、油紙、人工，加在一起大概六分一包。一千包，成本六十塊。毛利一百塊。”
“一百塊。”田小滿咽了口唾沫。
“但這是一次性的數字。關鍵是——他多久來一次。如果一個月來一次，一年就是一千二百塊的營收。如果半個月來一次——兩千四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。
兩千四。
一年兩千四百塊。
僅僅是蜜香豆一個品類、一個渠道的收入。
還沒算臘肉、禮盒、羊肉乾、蜂蜜零售。
“不過——”林淺溪的聲音忽然冷了一度。“有一個風險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他的量大了，我們就被綁死了。一千包的單子如果出了質量問題——退貨、賠錢、口碑砸了——整個蜜香園可能一夜回到原點。”
李漢良看著她。
“所以質量不能出問題。”
“對。每一包都得過手檢查。不能光靠速度。”
田小滿原本亮著的眼睛，暗了半分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酸菜碗。
“嫂子，我知道了。快是快。但不能馬虎。”
林淺溪點了點頭。
夜裡。
李漢良躺在床上，在腦子裡把所有線理了一遍。
省城——周麗萍。樣品要寄。紡織廠的大單是遠期的餅，能不能吃到看證照。
縣城——陳學文的食品門市部，二十包試賣成功，下一步是長期供貨。方誌遠的日雜公司，量更大，但門檻也更高。馬德才的麵館，十包的小單，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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