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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還行。什麼事劉嬸？”
“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劉嬸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櫃台旁邊。拿蒲扇扇著風。“我娘家侄女——就是河對岸趙家莊的——她會做綠豆糕。做得可好了。我尋思著——你這鋪子不是賣零食的嘛——”
“劉嬸，您是想讓她也到我這兒來？”
“不是不是。我就是隨口一提。”劉嬸扇著扇子。“她那個綠豆糕，逢年過節做一些。平時不做。我就是覺得——你要是出新品了——可以參考參考。”
“綠豆糕——原料貴不貴？”
“綠豆一毛五一斤。再加點白糖、豬油。一斤綠豆能做二十來塊糕。”
李漢良心裡算了一下。一斤綠豆一毛五。白糖豬油算五分。成本兩毛。做二十塊。每塊成本一分。
如果賣五分一塊——利潤四分。二十塊就是八毛。
但綠豆糕的問題是——工序複雜。得蒸、得壓、得脫模。不像豆渣餅那麼簡單。
“劉嬸，我記著了。回頭有需要我找她。”
“行。不急不急。”劉嬸又聊了幾句。說了說東頭王家的媳婦生了二胎，是個兒子。又說了西頭李寡婦家的雞被黃鼠狼叼了兩隻。
“可惜了。那雞正下蛋呢。”
“那沒辦法。黃鼠狼這東西——”
聊了十來分鐘。劉嬸走了。走之前買了兩個豆渣餅。
“給我閨女的。她天天惦記。”
六分錢。收了。
十一點。田小滿從碼頭回來了。
“良哥，碼頭那邊——陳胖子說了個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他說——有個跑船的老板問他，能不能多拿點蜜香豆。說是想帶到下遊去賣。”
“下遊哪兒？”
“青龍鎮。比咱們這兒大。陳胖子說那邊沒有賣這種東西的。”
李漢良想了想。
“那個跑船的——要多少？”
“陳胖子沒細說。就說人家問了。讓你有空去碼頭聊聊。”
“行。明天我去一趟。”
下遊。青龍鎮。
如果能把貨鋪到那邊去——又是一條線。
但不急。得先了解情況。路有多遠。運費怎麼算。那邊的消費能力怎麼樣。
一步一步來。
中午。吃飯的時候。林淺溪來了。
她今天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布衫。袖子挽到手肘。手裡拎著個竹籃子。籃子裡是幾根黃瓜和兩個西紅柿。
“中午加個菜。我家地裡摘的。”
何大柱接過去。“拍個黃瓜。西紅柿拌白糖。天熱吃這個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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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淺溪坐在櫃台後麵。拿了把蒲扇。
“今天多少了？”她問李漢良。
“豆渣餅賣了六十二個。蜜香豆零售九包。紅薯脆兩包。加上昨天供銷社的結款——”
“供銷社結了多少？”
“十塊九。”
林淺溪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第一周就十塊九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一個月——”
“四十來塊。光供銷社這一個渠道。”
林淺溪算了算。供銷社四十。鋪子零售加豆渣餅一個月九十來塊。碼頭一個月十來塊。
加起來——一百四十。
扣掉成本和工錢——淨利潤大概在一百上下。
“一百塊一個月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嗯。現在是一百。等量上去了——可能更多。”
“那到年底——”
“別算那麼遠。中間什麼事都可能出。”
林淺溪沒再說。但嘴角是翹的。
吃完飯。她沒走。坐在櫃台後麵幫忙看店。
下午兩點。來了個買東西的——一個穿背心的老漢。胳膊上夾著個草帽。黑瘦黑瘦的。一看就是地裡乾活的人。
“蜜香豆——給我來五包。”
“五包？”田小滿有點意外。一般人買一兩包。
“我家裡來親戚了。得備點東西待客。”
五包。一塊錢。
老漢數了錢。一毛一毛的。數了十張。遞過來。
田小滿數了一遍。“對了。您拿好。”
老漢接過去。揣在懷裡。走了。
林淺溪在旁邊看著。
“你發現沒有——”她小聲跟李漢良說。
“什麼？”
“買蜜香豆的人越來越多是買來送人的。不是自己吃。”
李漢良點了點頭。他也注意到了。
蜜香豆的定位在悄悄變。從“自己解饞”變成“拿來待客”。
這是好事。待客的東西，量比自己吃大。而且——人家覺得拿得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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