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紅樓林家小妾2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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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過後，日子像一條被拉長了的麵條，慢慢地、細細地往前淌。
宋錦秋在石榴院裡，每一天都差不多。
天亮起來，在院子裡走幾圈，吃早飯，聽讀書，吃午飯，歇午覺，起來在廊下坐坐，吃晚飯，泡腳，睡覺。
一天一天的，像鐘擺一樣規律。
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了，七個月的肚子看起來跟別人臨盆了一樣。
走起路來要人扶著，坐下要人幫忙，躺下要人墊枕頭，翻身要人推一把。
方嬤嬤說這是正常的，雙胎都這樣，讓她別擔心。
宋錦秋倒是不擔心。
靈泉水一日一滴地養著，她的身體底子好，兩個孩子也養得好，每次大夫來把脈都說胎像穩固，脈象有力。
她隻是覺得不方便——做什麼都不方便，去哪兒都得人跟著，像個行動不便的老人。
不過，她有一個好處：心態好。
要不然她也不能突然穿越之後，就繼續安穩生活，跟她的心態有關。
她知道自己著急也沒用，孩子該什麼時候出來，就什麼時候出來，她隻要把自己養好，把孩子養好，其他的，順其自然。
跟她的安穩相比，正院那邊一天比一天緊張。
賈敏的病，入秋之後就更加的差了。
中秋那晚強撐著出來吃了一頓團圓飯，回去之後就連著躺了好幾天，連粥都喝不下了。
林如海請了揚州城最好的大夫來，又托人從姑蘇請了一位名醫，兩位大夫會診了一番，開了方子，吃了幾天，不見起色。
後來，林如海索性讓那位姑蘇來的大夫在府裡住下了。
不是請他常駐，是賈敏的病太重了，大夫不敢走，怕走了就出大事。
大夫住在前院專門收拾出來的客房裡，每天去正院看一趟賈敏，開方子，調整用藥，有時候一天去兩趟。
宋錦秋也沾了這大夫的光。
賈敏大概是覺得自己病成這樣，府裡又有個孕婦，萬一宋錦秋這邊出了什麼事，傳出去不好聽——主母病重，妾室懷孕無人照管，這話好說不好聽。
所以她讓大夫每三天也去石榴院給宋錦秋把一次脈，說是“太太惦記著姨娘的身子”。
消息傳到石榴院的時候，方嬤嬤的臉色有些微妙。
“太太惦記著姨娘的身子。”方嬤嬤把這話重複了一遍，語氣不鹹不淡的。
宋錦秋正在做針線，頭都沒抬：“來就來吧。”
所以，每三天一次的把脈，像一根無形的線，把石榴院和正院連在了一起。
大夫從正院出來，走進石榴院，把了她的脈，再走回正院去。
賈敏會問大夫：“宋姨娘怎麼樣？胎像穩不穩？孩子好不好？”
大夫會如實回答。
賈敏就會知道，宋錦秋的身體很好，胎像很穩，孩子很好。
一個快要死的人，聽著另一個女人健健康康地懷著她丈夫的孩子，肚子裡還揣著兩個——她心裡會怎麼想？
宋錦秋不敢想，也不想想。
她隻是隱隱地覺得，賈敏在等。
等什麼？
等孩子出生？
接下來呢？
宋錦秋試圖站在賈敏的角度來想。
但無論怎樣，宋錦秋不想讓孩子先出來。
怕，克死嫡母。
這四個字，她一想到就覺得脊背發涼。
賈敏病了大半年了，闔府上下都知道她快不行了。
她死，是遲早的事，很大概率是熬不過這個冬的。
而宋錦秋，也是在冬天生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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