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紅樓林家小妾3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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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天起，宋錦秋開始管家。
她管得很小心，沒有大刀闊斧地換人，沒有新官上任三把火，她隻是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，把賈敏的人從關鍵位置上調開。
她也開始查，查賈敏的人，查從賈家來的人，賈敏嫁到林家的時候，從榮國府帶了一批陪房過來。
這些人這些年在林家紮根，有的做了管事，有的管著庫房，有的在廚房、針線房、花房這些要緊的地方。
賈敏活著的時候，他們是她的心腹；賈敏死了，他們就成了沒有主人的棋子。
她記得在現代的時候，刷到過一些關於《紅樓夢》的小視頻，有人說賈敏活著的時候，王夫人，就是賈政的太太，賈寶玉的母親，王夫人的手伸到了賈敏身邊。
開春了。
揚州的春天來得早，二月裡柳樹就發了芽，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也冒出了嫩綠的新葉，風不再像冬天那樣刺骨了，吹在臉上軟綿綿的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。
賈璉要回京城了。
他來林家是奔喪的，住了快三個月，喪事辦完了，賈敏也安葬了，他該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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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敏臨死前跟林如海說過，要把黛玉送到榮國府去，交給老太太教養，林如海答應了。
賈母也寫信來了，說想外孫女了，讓林如海把黛玉送來，信寫得很客氣，但意思很清楚，黛玉的娘沒了，林家沒有女主人，孩子留在府裡沒人照顧，不如送到榮國府來，有老太太在，誰也不敢委屈了她。
林如海沒有別的選擇，他自己病成這個樣子，連床都下不了，怎麼照顧女兒？周姨娘、吳姨娘、宋錦秋，都是姨娘，身份不夠，黛玉是嫡女，讓姨娘教養，傳出去不好聽。
賈璉跟林黛玉走的那天，天氣很好，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，柳絮在空中飄著，像一場無聲的雪。
林黛玉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小褙子，頭發紮了兩個小髻，係著白色的發帶，她站在大門口，身邊跟著奶娘和雪雁，還有幾個婆子，她的行李裝了三輛馬車，夠她用好幾年了。
對林黛玉的事情上，宋錦秋隻是讓丫鬟婆子多送些東西過去，不會缺了她作為嫡女的份例，但從來都不會在她的事情上多嘴。
“方嬤嬤，賈家的人，查得怎麼樣了？”宋錦秋在練字。
方嬤嬤放下湯碗，走到她身後，壓低聲音。“還沒有什麼大發現，但奴婢發現一件事，太太活著的時候，管庫房的趙婆子，每隔幾個月就會收到京城來的東西，是二房那邊的人送的。”
二房，賈政，王夫人。
宋錦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繼續查。”她說，“不急，慢慢查。”
方嬤嬤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。
林如海的辭官折子，是幕僚代筆的。
他自己的身體已經寫不了那麼長的文章了，靠在床上，口述，幕僚坐在桌邊，一筆一筆地記。他說一句，幕僚寫一句，說完了，幕僚念一遍給他聽，他覺得哪裡不妥，再改，反反複複改了好幾天，才定了稿。
折子遞上去之後，就是等，等了將近一個月。這一個月裡，林如海每天還是躺在床上批公文，折子遞上去了，但聖上沒有批下來之前，他還是巡鹽禦史，該辦的公務一樣不能少，他批一會兒歇一會兒，歇一會兒再批一會兒，一天下來批不了幾份，案頭的公文卻越堆越高。
宋錦秋有時候去送茶水，看見那堆公文，心裡想，這個官早該辭了，林如海是巡鹽禦史的時候，林家的大門是關不住的，每天有人來拜訪，有人來送禮，有人來請安，有人來打聽消息。
宋錦秋是管家的姨娘，這些人來了，她要安排接待，要應付周旋，要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，要笑一些不想笑的笑，而且還有許多人都是看不起她的。
辭了官，就好了，林家不再是巡鹽禦史的府邸，隻是一戶普通的、致仕官員的人家，日子可以清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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