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紅樓林家小妾39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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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如海靠在躺椅上，閉著眼睛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細細密密的，像他的心緒一樣亂，想到甄家，他們一家團聚了，那樣的團聚，他這輩子還能不能等到？他跟他的玉兒，什麼時候才能團聚？
賈家一直不讓他們接黛玉回來。
老太太第一次說黛玉身體不好，第二次說舍不得，第三次乾脆連理由都不找了，直接說續弦的出身不妥，續弦的出身不妥，這話不是衝著宋錦秋去的，是衝著他來的。老太太在告訴他：你不經過賈家的同意就續弦，娶的還是個家生子，你不把賈家放在眼裡。
林如海的嘴角扯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苦笑。
老太太的意思很清楚，她不認可甄氏的地位，她沒有點頭的事，就是錯的。
這就是賈家的霸道。
現在他辭了官，病得快死了，對那些人的價值沒有了，賈家的態度又變了，他說要把黛玉接回來，老太太不放了，他說續弦了，老太太不認可了，他不是賈家的女婿了，他是“那個病秧子”“那個辭了官的家夥”“那個不經過賈家同意就擅自續弦的不懂規矩的人”。
“嗬嗬。”林如海苦笑。
林如海咳嗽了幾聲，咳得渾身發抖，趙全從外間跑進來，端了溫水給他喝，他喝了兩口，擺擺手，趙全又退了出去。
“老爺，夫人來了。”趙全在外麵說。
宋錦秋端著一碗湯走進來，放在桌上，看了他一眼。“老爺臉色不好，是不是又咳了？”
林如海沉默了片刻。“錦秋，你說玉兒在賈家，到底過得怎麼樣？”
宋錦秋想了一下，然後說，“姑娘是個敏感的孩子，別人一個眼神、一句話，她都能記在心裡，在賈家那樣的地方，親戚多、規矩大、人多嘴雜，姑娘的日子，大概不好過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明確的表達自己對賈家、對黛玉的看法，放在之前，她是不會接話的，但現在，她是林家主母，林黛玉也是她的責任，她還是可以說一兩句的。
“是啊。”林如海眯眼。
他不是沒有辦法，他還有同窗故舊，可以拜托他們上門把黛玉接出來，但這樣一來，相當於他跟賈家就撕破了臉了。
林黛玉的事，後來就沒有下文了，默認了她養在賈家了。
但林家送東西去京城，從來沒有斷過。
宋錦秋每次都會額外放一包銀子進去，交給方誠，讓他私下給林黛玉。
方誠每次回來，都會帶些賈家的消息。林如海聽，宋錦秋也聽，說姑娘長高了一些，說姑娘做詩做得好了，說老太太還是那麼疼姑娘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了。
安哥和寧姐一天一天地長大，兩個孩子從爬到站，從站到走，從走到跑，像兩棵小樹苗，不知不覺就躥高了。
安哥三歲的時候，林如海開始給他啟蒙。
每天上午教安哥認半個時辰的字，安哥坐不住，認了幾個字就開始扭來扭去，想去院子裡追蝴蝶。
林如海不慣著他，板著臉，讓他把字認完了才能出去玩。
安哥癟著嘴，眼眶紅紅的，看了他娘一眼。
宋錦秋坐在旁邊，微笑著看他，說“聽你爹的”。
安哥隻能把眼淚憋回去了，乖乖地把字認完了。
寧姐對那些方塊字沒什麼興趣，她喜歡跟著宋錦秋，看宋錦秋做事。
宋錦秋管家理事，她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，手裡抱著一個布娃娃，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宋錦秋跟管事婆子說話，她聽。
宋錦秋看賬本，她也湊過來看，手指點著上麵的數字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宋錦秋發現她對數字很敏感，賬本上的加減她聽不懂，但她記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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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錦秋跟一個婆子說“上個月的菜錢多了三百文”，下個月那個婆子來報賬，寧姐忽然開口說了一句“上個月多了三百文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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