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散步，其實是在規劃今晚離開的路線。
半夜，夜深人靜。
宋錦秋睜開眼，沒有睡，坐起來，摸黑穿好衣裳，把東西收拾好，然後叫醒了春杏。
春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見她穿戴整齊，愣了一下，小聲問，“姨娘，怎麼了？”
宋錦秋沒多說，隻讓她起來，“跟我來。”
春杏不敢多問，披了衣裳，跟著她出了屋子。
外麵一片黑，隻有廊下的油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在風裡晃。
宋錦秋走到院子中間，停下腳步，從袖子裡摸出火折子。
春杏看著她把火折子吹亮，然後走向廊下那排油燈。
宋錦秋先把燈籠摘下來，放在油燈旁邊，又挪了幾盞燈，讓火苗離燈油更近。
然後她拿著火折子，點在燈籠紙上。
燈籠紙薄，一碰就著，火苗竄起來，順著廊柱往上爬。
春杏站在後麵，一開始沒反應過來，等看見火苗大了，臉上的血色一下沒了。
她驚駭地看著宋錦秋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姨娘，你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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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錦秋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火光映在她臉上，笑容明亮得很，像是遇到了什麼開心事，“你不是看到了嗎？縱火啊。”
春杏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，“姨娘，你瘋了？這是家廟！放了火，會燒死人的！侯爺會查的！”
宋錦秋沒看她，而是看著火苗快速變大吞噬著所有東西，“所以呢？你要去喊人告發我嗎？”
春杏一個激靈，趕緊搖頭。
宋錦秋盯著她看了一眼，那眼神不凶，可春杏後背發涼。
“那你後麵還要做什麼？”
春杏嘴唇哆嗦了兩下，“姨娘讓我做什麼，我就做什麼。”
宋錦秋點了點頭，從地上撿起一根燃著的木柴，遞給她，“拿著火把，去別的地方放，東邊那排屋子，西邊那個院子，都去點。”
春杏接過火把，手抖得厲害，可到底沒敢違拗。
家廟裡因為做法事，油燈多，香燭多，到處都是明火。
火勢起得很快。春杏點的東邊，宋錦秋點的西邊，不到一刻鐘，大半個家廟就燒起來了。
火苗從窗戶裡竄出來，照亮了半邊天，濃煙滾滾地往上冒，像是有人在屋頂上潑了一盆墨。
有人發現了，開始喊，“走水了！走水了！”
敲鑼聲、腳步聲、喊叫聲混成一片。
宋錦秋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，火光映著她的臉，她的眼睛裡也跳著火苗。
她沒有多留，轉身叫上春杏，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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