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來，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她沒喊出聲，可喉嚨裡發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。
春杏沒敢停，也不敢看宋錦秋的臉，隻盯著那隻腳，一槌一槌地砸。
腳背、腳趾、腳弓，每一處都砸開。
她怕砸歪，眼睛都不敢轉開，可手一直在抖。
宋錦秋疼得眼前發黑，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她恨死那些愛小腳的男人了。
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。
都已經裹了十幾年了，早就定型，如今要把它們重新掰直，疼得她渾身發顫。
春杏砸完了兩隻腳，手還在抖。
然後忍著害怕，拿過藥膏，一點一點往傷口上塗。
藥膏是涼的，可塗上去的時候宋錦秋還是疼得抽氣。
春杏的手抖得厲害，藥塗得歪歪扭扭，可到底塗完了。
最後包上早就準備好的草藥，用紗布纏上，打結的時候手指都不聽使喚。
弄好了，她往後退了一步，腿一軟，坐在地上，半天沒起來。
宋錦秋看了她一眼，她疼得厲害，可意識還清醒。
春杏雖然一直害怕，可自己的要求她都做到了。
她心裡有個念頭，把這個人留在身邊。
不過，現在她更關注自身。
太痛了。
身上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可她沒力氣動了。
喝了安神的藥，把剩下的半碗也灌下去。
藥勁上來，她閉上眼睛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，宋錦秋是被疼醒的。
腳上像是有一團火在燒，從腳背一直燒到腳趾，悶悶的，沉沉的，一陣一陣地抽著。
她睜開眼，春杏正守在床邊，眼睛熬得通紅，見她醒了，趕緊端了一杯蜜水過來，一手扶著她的頭，一手把杯子湊到她嘴邊。
宋錦秋喝了兩口，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，人稍微緩過來一點。
春杏放下杯子，著急地問，“少爺，您怎麼樣？要不要去請大夫？我……我昨晚一夜沒睡，就怕您發燒。”
宋錦秋沒回答，先伸手給自己把了個脈，指尖搭在另一隻手的腕上，按了按，又換了一隻。
然後她對春杏笑了笑，“還好，沒發燒，脈象也不算亂，不用請大夫。”
能不讓外人知道最好，真到了危急時刻，還有靈泉水托底。
春杏還是不放心，“可您的腳……”
宋錦秋不在意，“傷筋動骨一百天，養兩三個月，應該就能好。”
春杏聽了，鬆了口氣，又問，“那今天還要買藥嗎？”
宋錦秋想了想，“要，我說個方子，你天亮去買......”
春杏念了兩遍，記在心裡，又問，“少爺，這藥是吃的還是敷的？”
宋錦秋仔細交代著，“一半煎了內服，一半磨成粉，調了敷在腳上，你讓藥鋪的人幫你磨好。”
春杏應了，又看了一眼她那隻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腳，上麵隱隱透出些血跡，臉色還是白的。
“少爺，您先歇著，我去煎點粥。”
宋錦秋點了點頭。
春杏出去之後，她躺在那裡，看著屋頂那根橫梁，感受著腳上那一陣一陣的痛。
痛是真的痛，可她的心情比昨天更痛快。
她把腳上的繃帶看了一眼，雖然包得歪歪扭扭，可至少沒滲太多血。
沒有發燒，說明沒感染。
傷筋動骨一百天，兩三個月，她等得起。
她覺得自己像是在跟全世界對抗。
那些給她裹腳的人，那些買瘦馬的人，那些愛小腳的男人，那些把她當物件使喚的人。
她可以把這雙腳砸開，重新掰直，重新長。
她可以讓這副身子變成她想要的樣子，而不是他們要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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