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6章 揚州瘦馬1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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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嬸的到來，就跟個開頭一樣，接下來還來了兩三個，都是來說媒的。
有說城南布莊的，有說隔壁鎮上開藥鋪的，還有說縣衙裡當差的。
春杏那一套說辭——放不下家中老父親——有人覺得孝順，有人覺得可惜，還有人說不著急，可以先定下，後麵再成親。
那些人想什麼，宋錦秋大概知道，無非是看他們人少勢弱，但衣食無憂，猜測他們的積蓄，想要吃絕戶！
她從來不怕以最大的惡意來看人的。
宋錦秋聽得煩了，等腳好得差不多了，她就決定離開清源縣。
下一站去哪裡，她沒想好，去車馬店買了一輛騾車，跟鄰居們說了一聲回原籍老家，就收拾東西走了。
鄰居們站在巷口，看著她們的騾車慢慢遠去，有人可惜，有人不解，也有人隻是看熱鬨。
宋錦秋沒管，她坐在車上，看著路兩邊的樹往後退，覺得比在院子裡待著舒坦。
好在騾子也不用怎麼趕，並不難掌握。
路上，宋錦秋問春杏，“你想不想跟我學醫術？”
春杏愣了一下，隨即喜出望外，眼睛都亮了，“少爺，真的可以嗎？我……我當然願意。”
宋錦秋點頭，“那就從頭學，從《湯頭歌》開始。”
她讓春杏去買了紙筆，每天教她認字、背方歌。
路過一片野地，看見草藥，就停下來，教她辨認，告訴她這味藥叫什麼，管什麼用。
春杏學得認真，白天趕路的時候背，晚上住店的時候寫。
她識字不多，可記性好，宋錦秋說一遍，她就能記住七八分。
宋錦秋看在眼裡，覺得倒也不錯，不管她能學到多少東西，以後都可以是傍身的手藝。
一路往南，走走停停，路過山，教她認山上的草藥；路過河，教她認水邊的草藥。
春杏學得很快，不到兩個月，已經能背下大半本《湯頭歌》了。
到了江南地界，宋錦秋在一個小縣城停下來。
城不大，靠著一條河，街上的人不多不少，正適合落腳。
她租了一間臨街的鋪麵，前麵看病，後麵住人。
又掛了一塊木牌，上麵寫著“宋氏醫館”。
春杏在旁邊看著，“少爺，咱們就開醫館了？”
宋錦秋看了一眼小店鋪，“嗯，你當學徒。”
在這個小縣城的日子，就這樣安頓下來了。
開業將近一個月，一個病人都沒有。
偶爾有人路過，往裡麵看一眼，見坐堂的是個年輕大夫，還帶著一個丫鬟學徒，便搖搖頭走了。
春杏有些著急，宋錦秋卻不在意。
她每天早起，把鋪子收拾乾淨，然後坐在堂裡看書。
她從書店淘了幾本舊醫書，還有一些地方的草藥誌。
不光是醫書，那些製香的、種藥材的、炮製藥材的，隻要跟醫相關，她都買回來。
晚上，她教春杏炮製藥材，告訴她哪些要曬，哪些要炒，哪些要用酒蒸。
春杏學得仔細，手上也勤快。
沒有病人，日子過得慢，可宋錦秋不急。
她有從侯府帶出來的銀票，足夠她平凡普通地活過一世。
這一日，眼看著天色已經黃昏了，還是沒有客人。
宋錦秋準備讓春杏關門，回去做飯吃了。
春杏剛走到門口，一個半大的孩子闖了進來，滿頭是汗，臉上還掛著淚，一進門就喊，“大夫！大夫！救救我爹！”
宋錦秋放下手裡的書，站起來問，“出什麼事了？你家在哪？”
那孩子喘著氣，“我爹……我爹被野豬拱了，肚子破了，流了好多血，他們都說沒救了，讓準備後事，可我不信，大夫，您去看看吧，求您了。”
宋錦秋皺眉，轉頭對春杏說道，“收拾東西，帶上藥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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