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1章 揚州瘦馬2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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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走停停，花了大半年的時間，宋錦秋才走到了金陵。
金陵是個繁榮的大城，水路通南北，有整個大景四方的商品，還有海外的舶來品。
城裡人多，街也寬，兩旁店鋪一家挨著一家，幌子掛得滿街都是，賣綢緞的、賣茶葉的、賣古玩的、賣吃食的，人來人往，熱熱鬨鬨。
宋錦秋這些年，不是在大山裡頭鑽，就是在西北跟北麵吃沙子，好久沒在這樣舒適的大城市裡享受好日子了。
所以，她在金陵留了下來。
至於之前想的，去看看春杏、王恩和他們，以後再說吧。
她老了，不能長時間趕路。他們肯定能理解的吧。
她就這樣輕易地說服了自己。
宋錦秋找了一個小院，在城南一條巷子裡，兩間正房，一間廚房，院子不大，勝在乾淨。
房東是個姓趙的老太太，收了租金，給了鑰匙，又指了指隔壁，“那邊住著一對母女，母親身子不好，常年臥床。女兒還小，才八九歲，家裡家外都是她一個人操持，你住過來也好，幫著看顧一眼。”
宋錦秋點頭，沒多說什麼。
住下來之後，她就開始了在金陵的日子。
早晨起來，去巷口買一碗鴨血粉絲湯，或者來一籠湯包配一碗粥。
中午去酒樓，點一兩個招牌菜，慢慢吃。
晚上換一家，今天吃鹽水鴨，明天吃獅子頭，後天吃鬆鼠鱖魚。
金陵城大，酒樓多，她吃不膩。
她還找了個婆子，隔兩天來一趟，幫她洗衣裳、掃院子。
就是做飯的人不好找，不過她也不擔心。
反正不是後世，外賣各種添加劑，這個時代的飯食好，一天換一家，她能吃到老。
隔壁那對母女，她搬來這些天，隻見過那個小丫頭。
小丫頭每天早早起來，去井邊打水，去街口買菜，然後回來洗衣、做飯、煎藥。
她走路很快，低著頭，不怎麼跟人說話。
宋錦秋有時在院子裡整理藥材，能聽見隔壁傳來的咳嗽聲。
有時候斷斷續續，有時候連綿不斷，要把人咳得背過氣去。
一聽就知道，病得不輕。
宋錦秋沒有在意。別的人可能會覺得是癆病，怕傳染。
她一個大夫，遇到的病人多了去了，並不忌諱。
她隻管過自己的日子，整理藥材，整理這些年的病例跟見聞，她打算趁在金陵的這段時間，把那些手劄好好整理一遍，編成幾本書。
這一天晚上，宋錦秋已經睡了。
她多年遊曆，警惕慣了，睡得不沉。
大門被拍響的時候，她立刻就醒了，披了披風出去開門。
門口站著隔壁的小丫頭，才八九歲，臉上全是淚，一看到她，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，撲過來抓著她的袖子，哭著求她，“求您去看看我娘！我娘要不好了！”
宋錦秋暗自歎息了一聲。
這大晚上的，也不好請大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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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平時處理草藥都沒避著人，小丫頭是覺得她也是大夫，才來求她的。
鬨出的動靜不小，邊上的其他人家也聽到了。
有人爬上牆頭看了一眼，也有兩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披著衣裳走了出來，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。
宋錦秋沒多猶豫，直接走出來，去了隔壁小院。
小丫頭趕緊跟上去帶路。
隔壁醒著的人家點亮了油燈，一直亮著，沒有熄滅。
小院不大，收拾得倒還算齊整。
院子裡晾著一排草藥，是普通的止咳的方子。
宋錦秋走到小院裡麵唯一的一間臥室門口，徑直就走了進去。
看診要緊，顧不上別的禮節。
屋裡油燈昏黃，床榻上躺著一個女人，被病痛折磨得已經沒了半分姝色。
臉色蠟黃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著，嘴唇乾裂。
她聽見腳步聲，勉強睜開眼，張了張嘴，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宋錦秋走到床前，低頭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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