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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孫曉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臉色變了變，壓低聲音：“別看他，那人不是好東西。”
蘇慕晴收回視線，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窩頭：“那人是誰？不像知青。”
“金來順。”孫曉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村裡人都叫他金二狗。”
蘇慕晴心裡一動，金來順，姓金？
“金大隊長的兒子？”她問。
孫曉梅搖頭說：“是侄子。他叔是大隊長，他爹是倉庫保管員，金家在村裡勢力大著呢。”
蘇慕晴沒說話，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那邊。
金來順蹲在田埂上，叼著煙，眯著眼睛往這邊看。他長得猥瑣，一雙眼睛卻活得很，滴溜溜地在人群裡轉，看見哪個女知青就多盯兩眼。
“沒人管他？”蘇慕晴問，在她的印象裡，這個年代風氣還是很嚴格的。
孫曉梅歎了口氣：“誰敢啊！他們金家人自己不管，咱們知青躲著點就行。”
蘇慕晴看見金來順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韓雪身上，停住了。
韓雪正跟黃玉英她們說笑，根本沒往這邊看。
金來順盯著她看了好幾秒，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然後他收回目光，跟劉文斌說了句什麼，兩人一起笑起來。
蘇慕晴皺了皺眉。
“看什麼呢？”孫曉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“哦，韓雪啊，她沒事。”
“她家裡有錢有勢的。”孫曉梅壓低聲音，“聽說她爸是京城什麼單位的領導，送她來之前就打點好了。金大隊長親自去接的站，安排她住知青點最好的位置。”
“金二狗再渾，也不敢動她。”
蘇慕晴心裡明白了。
金來順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她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不適感。
她總感覺那道目光曾經在她身上掃過，明明她根本沒見過這個金來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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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隻能歸結於原身那些模模糊糊的記憶了，這個金來順，是不是那個騷擾了原身的小流氓？
孫曉梅吃完窩頭，拍了拍自己的手：“別管他。咱們乾活實在的，他看不上，他就盯著那些看起來好欺負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所以你千萬別一個人行動，下工就回去，晚上別出門，你住的陸家是村裡的烈士軍屬，諒他也不敢去打擾。”
蘇慕晴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下午繼續乾活。
太陽西斜的時候，蘇慕晴已經刨完了自己那片地。
她直起腰，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背，發現老楊頭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，難得點了點頭。
收工的哨聲響起時，夕陽已經把整片麥茬地染成金紅色。
蘇慕晴扛起鋤頭，跟著人群往回走。
孫曉梅走在她旁邊，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，落在了人群後麵，快到村口時，孫曉梅忽然開口：“對了，明天發糧食，你知道吧？”
蘇慕晴一愣：“明天？”
“嗯，每月十號發糧。”孫曉梅說，“你是新來的，頭一回領，我跟你說道說道。”
她左右看了看，見沒人盯著她們倆，才湊近了說：“按規矩，咱們這裡知青和兵團是一樣的，每月四十五斤口糧，四成細糧六成粗糧。”
蘇慕晴點點頭，這個標準她聽陳阿姨說過。
“但是，”孫曉梅頓了頓，“每次發糧的時候，金隊長都會說細糧短缺，問咱們要不要全換成粗糧。”
蘇慕晴問：“能換嗎？”
“能換。”孫曉梅說，“一斤細糧換一斤四兩粗糧，聽著是咱們占便宜了，對吧？”
蘇慕晴沒說話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孫曉梅苦笑了一下：“可問題是，換了粗糧，也經常給不足。”
“上個月說好全換粗糧，結果發下來，少了五斤。我去問，人家說稱錯了，下個月補。下個月？哼，提都不提了。”
蘇慕晴皺起眉頭：“少了就白少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孫曉梅歎氣，“咱們知青，誰去鬨？韓雪她們不差這口吃的，趙大剛那邊男知青倒是想鬨，被王副隊壓下來了。
“他說，鬨也沒用，金家在縣裡有人，告不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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