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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這女人吃錯了藥嗎？睜眼說什麼瞎話？
黃連背地裡千叮嚀萬囑咐，更是親眼瞧著不少摻了驢毛的皮子混進了鍋裡，有那種汙穢之物，這鍋膠汁又怎麼可能還要得？
黎螢看出他的心虛，卻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，繼續補充道：“原是我的疏忽，竟然忘了叮囑諸位，這驢皮刮毛的時候，千萬不能刮得太過乾淨，否則反而不利出膠。”
“不知是哪位熬膠多年的老師傅，特意想著這竅門，還無私地傳授給了其餘夥計們？如此有經驗的前輩，絕不能埋沒在瑣事之中，杜掌櫃，咱們須得重用才是！”
一旁的杜仲知道她這是準備發難，便也毫不猶豫地與她一唱一和。
“原來如此！真沒想到我這小小德濟堂竟然還隱藏著這樣的高人？黃連，還不快去將我房裡的銀子拿來，獎賞給諸位！”
白花花的銀子擺了滿滿一托盤，看得夥計們個個晃了神。
黃連在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。
黎螢定然是察覺了什麼，所以才故意信口開河，想詐得內應自投羅網。
他使了個眼色，一群夥計們麵麵相覷，似乎是在猜測黎螢這話的真偽。
可眼看著她竟當真吩咐石斛幾人，將第一鍋盆覆膠移入深甕，加上其他幾味藥繼續熬煮，顯然的確是並不準備丟棄，這才有個年輕夥計，試探著站了出來。
黎螢神色如常，笑道：“我倒是沒想到，這位經驗豐富的製膠師傅竟然如此年輕，當真是人不可貌相。”
杜仲也二話沒說，親手將一錠碎銀子遞給了他。
什麼？
當初的偷工減料，竟然真的歪打正著了？還有銀子拿？
黃連招來的這些夥計們，大多都是些見錢眼開的懶漢，如今眼見著一人得了好，便紛紛再也按捺不住性子，爭先恐後地跳了出來。
“我也是特意在皮子上留下了驢毛的！”
“還有我！”
杜仲眼看著站出來的夥計越來越多，心下一冷，可手上發銀子的動作卻絲毫不慢。
這錢本就是他們應得的，這種偷工減料之徒，自然是再也不能留在德濟堂，不過，該給的工錢還是要給的。
新來的夥計們得了銀子，一個個喜不自勝，心裡還在暗暗嗤之以鼻。
隻要渾水摸魚就能有賞銀賺，天下竟有這樣的好事？杜掌櫃和那黎娘子當真是傻子！
等發完了銀子，杜仲這才緩緩開口道：“諸位，雖然你們誤打誤撞，這第一道膠的確熬得不錯，可我德濟堂實在無法容忍心思浮躁的夥計，工錢已經給了你們，各位，還請自行離去吧。”
那一群夥計心有不甘，本還想鬨上一鬨，倒是黎螢，似笑非笑地看著黃連，淡淡道：“你的小花招已經被看穿了，還要繼續留下當光杆司令麼？”
睽睽眾目一時間全都落在了黃連的身上。
黎螢不疾不徐地將他同秦家和天香樓勾結，故意差人在盆覆膠裡動手腳之事一一說破，幾個同黃連相熟的老夥計不由得瞬間瞠目結舌。
“黃連……掌櫃的待你不薄，你為何要串通外人，做下這等糊塗事！”
杜仲也是一臉的痛心疾首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黃連眼見著自己行跡敗露，索性也不再隱藏，咬牙切齒地狠狠瞪著黎螢。
“還不是因為你？我本是師傅最看重的學徒，外麵多少雙眼睛都盯著我呢，認定了我日後定能成為德濟堂的新掌櫃！”
“可就是因為你，蒙蔽了師傅，師傅對我眼見著愈發不耐煩了！在旁人眼裡，我一夜之間便成了個不受待見的笑話！”
杜仲萬沒想到黃連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捫心自問，他近日來，的確是對黃連嚴苛了些，可還不是因為他不願黃連這小徒兒年輕氣盛，逞一時口舌之快，和黎螢結下梁子？
杜仲本意是師徒如父子，嚴父教子，不必拘泥於客氣小節。
隻可惜，黃連會錯了意，反倒惱羞成怒，五年的師徒情分，竟短短一夕之間分崩離析，實在是令人唏噓。
“黃連……你我師徒緣儘……日後，你還是好自為之吧。”
杜仲神情黯然，不願再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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