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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剛一進山洞,毛毛就急不可耐地自顧自找了塊乾爽的地方趴下舔毛去了。
見它如此安心,這山洞附近也並沒有什麼野獸活動的痕跡,黎螢這才總算放鬆了些。
她生了篝火,脫去兩人濕透了的外衣烤乾。陸循光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了,卻還是緊閉雙眼,身子也微微顫抖著。
黎螢心中閃過一絲不妙的念頭,將手掌輕輕貼在他額頭上,果然,觸手之處燙得驚人。
被礁石劃了一條那樣觸目驚心的口子,又被海水泡了那麼久,失血過多,傷口感染,又精疲力竭,就算是鐵打的身子,隻怕也垮了。
黎螢翻遍了渾身上下,除了那塊墨魚骨,便隻剩下了空間裡堆積如山的椰子。
當初第一次在破廟見到陸循光的時候,他便是一副出氣長、進氣短的樣子,同現在這處境,倒是出奇的相像。
彼時兩人萍水相逢,黎螢隻想著,這人半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,若能救他一命,自然是功德一件,若他死了,那也是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。情急之下,用椰汁給他輸液,下手沒有半分遲疑。
可眼下,時過境遷,她眼看著陸循光整個人燒得渾渾噩噩,苦大仇深地蹙著眉頭,可口中卻還是含混不清地念叨著“阿螢,莫怕,我定會護你周全”,手中那枚充當輸液針的空心簪子,卻無論如何也刺不下去了。
陸循光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……
這念頭才隻是在心頭一閃而過,黎螢便隻覺得窒息一般痛苦。
原來,這男人不知何時,竟也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她心中占據了一席之地麼?
黎螢五味雜陳,機械地絞乾了帕子,敷在他額頭上降溫,心中卻亂做了一團,全然不知,毛毛已經邁著小碎步出了山洞,不知從什麼地方叼了些野蔥和沙薑回來,獻寶一樣丟在了她腳邊。
黎螢瞧著,不少草葉子都是她認不得的模樣,雖然能猜到是草藥,但事關陸循光的性命,她實在不敢輕舉妄動。
毛毛見她還在躊躇,努起鼓鼓的小貓嘴,似乎是不滿她對自己的不信任,“咪嗚咪嗚”地叫了起來。
黎螢狠了狠心,終於還是將所有的草藥全都一股腦塞進椰殼裡,煮了一鍋藥氣撲鼻的湯水。
“陸循光,醒醒……”
黎螢扶著他坐起來,將磨碎的海螵蛸輕輕敷在他的傷口上,又撕下裙擺仔細包紮,藥湯已經放得溫涼了,她放柔了聲音,像是哄著個孩子一般勸說。
陸循光還是昏昏沉沉地睡著,一口湯藥送到了他的嘴邊,卻絲毫不見他開口吞咽,那藥汁淋淋漓漓地撒滿了他的衣襟。
許是胸前的燙傷沾染了藥汁,昏迷中的陸循光眉峰抖了抖,發出一聲破碎的呢喃。
黎螢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仿佛被放在了熾熱的石板上煎熬,她深吸了一口氣,猶豫再三,卻終究還是咬了咬牙,將藥汁含在口中,俯身湊了上去。
她的唇瓣柔軟而潮潤,貼在陸循光熾熱的唇上,靈活的舌頭撬開了他的牙齒,將藥汁渡了過去。
不知是因為這傷藥太苦,還是被她那涼玉一樣的身子激著了,陸循光那長長的睫羽微微抖了一抖,灑下兩片暗影。
黎螢一鼓作氣,將剩下的小半碗藥湯依樣畫葫蘆,一口一口哺喂給他,心中總算是放鬆了些,正要起身,那原本尚在昏迷的陸循光,卻不知怎地,倏爾睜大了雙眼,疑惑而震驚地看著她。
兩人四目相對,她的鼻尖蹭著他的臉,唇上還殘留著他的熱意,陸循光的眼睛裡浮著一層迷茫的霧氣,可是,一隻手卻已經毫不遲疑地扣住了她的後腦,毫不遲疑地回吻住了黎螢,霸道而肆意地在她口中攻城略地。
藥氣淡淡的苦澀充滿了黎螢的每一顆味蕾,她眼睜睜地看著陸循光的臉孔在她的麵前無限放大,腦子裡像是開了個戲班子,敲鑼打鑔,鼓樂齊鳴。
天地良心,她明明隻是本著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的心態救人來著,可這故事情節,怎麼好像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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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循光貪婪地擷取著她口中每一絲甜美的空氣,直到她覺得渾渾噩噩,仿佛要溺死在他懷裡,才勉強鬆開了她。
“陸循光?”
黎螢深吸了一口氣,這才試探著喚他的名字。
男人像一塊沉默的礁石,給不了她半句回應,竟然是又昏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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